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兮冉已經記不清是第幾次。
她累得連指尖都抬不起來,渾身像是被揉碎了又重新拚湊起來。
可他還在。
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又燙又亂,一下一下拂過她汗濕的肌膚。
他的手還扣在她腰側,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一小片麵板,像是怎麼都摸不夠。
他的吻落在她汗濕的額角,輕輕的,帶著顫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便捷,隨時看 】
「冉冉。」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從胸腔深處碾出來的碎末。
「冉冉。」
一遍一遍。
叫她的名字。
像是要把這三年的空缺都叫回來。
她想應他。
可嗓子已經啞了,發不出聲音。
她隻能往他懷裡縮了縮,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仰起頭,在他心口輕輕印下一個吻。
那個位置,正好是他的心跳。
他的身體猛地一顫。
然後他抱緊她。
很緊。
緊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揉進這三年每一個沒有她的夜晚裡。
窗外,天邊泛起蟹殼青。
陸兮冉的意識開始渙散,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最後那一刻,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很輕。
輕得像是怕她聽見。
又像是希望她聽見。
「冉冉,別走。」
她沒力氣回答。
可她在他懷裡,嘴角彎了彎。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細細的金線。
顧言深沒有睡。
他就這樣看著她,看了一整夜。
她睡得很沉,睫毛在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鼻尖微微翕動,嘴唇有點腫,是他親的。手腕上還有淡淡的紅痕,是他留下的。
他的。
從頭到腳,每一寸都是他的。
他低下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個吻。
很輕。
像羽毛。
然後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臥室。
門輕輕關上。
他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陸兮冉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爬到了床尾。
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意識回籠——渾身痠痛,像是被卡車碾過。可那種痠痛裡,又帶著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她彎了彎嘴角,往身側摸去。
空的。
涼的。
她愣了一瞬,坐起來。
房間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水,杯壁上掛著水珠。她的衣服疊好了放在椅子上。
他人呢?
陸兮冉拿過手機,猶豫了幾秒,撥出那個號碼。
嘟——
嘟——
接通了。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
可對麵沒有說話。
她等了幾秒,隻能聽見很輕的呼吸聲。
「餵?」她看了一眼螢幕,沒掛啊,「你……去哪了?」
沉默。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很淡,淡得像隔著一層什麼:
「公司。」
又是沉默。
陸兮冉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昨晚……」
「昨晚你中藥了。」他打斷她,聲音依然很淡,「別多想。」
她愣住了。
「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陸兮冉的腦子嗡了一下。
「什麼?!」
她的聲音不受控製地拔高。
「顧言深!你昨晚……昨晚那樣對我!你現在和我說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冉冉。」
時隔三年,再次聽到他這樣叫自己,她的眼眶忽然就酸了。
「我們離婚了。」他的聲音在繼續,「昨晚是個意外。」
「我知道我們離婚了!」她打斷他,聲音開始發顫,「那你就不應該管我!」
那邊沉默。
「你昨晚中藥了……」
「那關你什麼事?!」她越說越激動,「世界上除了你,沒有其他男人了嗎?更何況,宋可欣不是還叫了一個男人等著我嗎?」
「冉冉,別這樣。」
「別這樣叫我!」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你如果不想管我,就應該徹底不管我!憑什麼一邊和我在一起,一邊告訴我你不要我了……」
她哭了。
壓了三年的委屈,此刻全湧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掛了。
然後他的聲音傳來,澀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陸兮冉。」
不是冉冉。
是陸兮冉。
她愣住了。
「床頭放著藥。」他說,「記得吃。」
藥?
她轉頭,看見床頭櫃上那盒東西。
避孕藥。
她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我不需要!」
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帶著哭腔。
「三年前,是你親口告訴我的——我很難懷孕了!」
她一字一頓。
「也是你親口說的——你顧言深,不要一個不能給你生孩子的女人!」
電話結束通話了。
陸兮冉握著手機,坐在床上,渾身發抖。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手背上。
過分!
渣男!
他怎麼能在那樣對她之後,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怎麼能在讓她以為自己終於被愛了之後,親手把她推回原地?
憑什麼呀!
她狠狠擦掉眼淚。
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昨晚的畫麵——他的吻,他的懷抱,他在……
難道昨天真的隻是一個夢?
那他留在她身上的痕跡吶?
如果是真的,他為什麼要推開她?
陸兮冉深吸一口氣。
又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看著那盒避孕藥。
拿起來。
扔進垃圾桶。
——他既然決定甩掉她。
——她偏不。
顧言深盯著手機裡的監控畫麵。
她沒出來。
從她掛電話到現在,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她還沒從房間裡出來。
他想起她最後那句話——三年前他為了逼她離開親口說的那些混帳話。那是他自己捅的刀,如今被她原封不動地還回來,每一刀都精準地紮在同一個位置。
比三年前更疼。
他正想撥電話,就看見她從臥室出來了。
手裡拿著一把鑰匙。
然後她徑直走向——
主臥。
顧言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站在主臥門口,拿著鑰匙,試圖去開那扇門。
他無奈地閉了閉眼。
然後撥通她的電話。
「你在幹嘛?」
監控裡,她抬頭,看向攝像頭的位置。
然後她對著鏡頭,理直氣壯地說:
「開門撬鎖!」
顧言深愣了一下。
「你看著!」她指著那扇門,氣鼓鼓的,「我今天就算撞,也要撞進去!」
顧言深的嘴角動了一下。
「可是……」
她瞪著他,等著他解釋。
「那個門是防彈的。」
陸兮冉愣住了。
她看了看那扇門,又看了看手裡的鑰匙,再看了看監控。
三秒後。
「顧言深!」
她把鑰匙往地上一扔,轉身就走。
那背影,氣呼呼的,像一隻炸毛的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