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瀚遲清了清嗓子:「顧總,這是我們新的方案。」
顧言深翻開方案。
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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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微微放大。
雪屋的剖麵圖,光線穿過雪牆的路徑,每一道都標得清清楚楚。那種透光的效果,和他想要的幾乎分毫不差。
第二頁。
禮堂的穹頂。
流動的光線軌跡,從清晨到黃昏,像一條緩緩流淌的河。正是他昨晚在郵件裡提過的思路——可她不僅理解了,還畫了出來,還畫得比他想像的更好。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
每一頁,都精準地踩在他想要的那個點上。
顧言深翻頁的動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東西。
會議室裡安靜極了。
專案組的人偷偷觀察著他的表情——冇有皺眉,冇有挑剔,冇有那種讓人窒息的沉默。
他隻是在看。
很認真地在看。
顧言深翻到最後一頁,目光落在那棟別墅的設計圖上。
落地窗。星空頂。嬰兒房。
他親手畫過的線條,此刻以另一種方式呈現在他麵前。
——比他的更好。
顧言深合上方案。
抬起頭。
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陸兮冉正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本,似乎在準備什麼。感覺到那道視線,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
隻是一瞬。
顧言深率先移開了目光。
「這版方案?」他頓了頓。
沈瀚遲連忙接話:「就是我們總部的設計師,Emma做的。」
顧言深「嗯」了一聲。
冇有任何評價。
冇有表揚,也冇有挑刺。
專案組的人麵麵相覷——這是什麼反應?
陸兮冉垂下眼,繼續看自己的筆記本。
心跳卻有些快。
——他看了那麼久。
——到底什麼意思?
顧言深把方案放在桌上。
「繼續。」他說。
就兩個字。
然後靠進椅背,等著接下來的匯報。
沈瀚遲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這是通過了?
他看向陸兮冉,用眼神示意:你來講?
陸兮冉點點頭,站起身。
開啟投影,開始匯報。
她的聲音很穩,思路很清晰。從雪屋的光影原理,到禮堂的穹頂結構,再到別墅的每一處細節。
邏輯嚴密,條理分明。
顧言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聽得很認真。
可他的目光,卻一直冇有落在她身上。
隻是盯著投影螢幕,盯著那些線條,那些文字。
隻有偶爾,在她翻頁的間隙,他的視線會極快地掃過她的側臉。
然後迅速移開。
快得像是怕被人發現。
陸兮冉講完最後一個點,放下翻頁筆。
「以上,是目前的設計思路。細節部分還需要完善。」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所有人都看向顧言深。
顧言深冇有立刻說話。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一下。兩下。三下。
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然後他抬起頭。
「可以。」
就兩個字。
專案組的人差點當場歡呼。
沈瀚遲忍住了,但臉上的笑意壓都壓不住:「那顧總,我們接下來就按照這個方向推進?」
顧言深「嗯」了一聲。
站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
冇有回頭。
「那個別墅的庭院,」他的聲音很淡,「繡球和藍雪花的位置,再調整一下。東邊陽光太強,種藍雪花會曬傷。」
然後推門出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陸兮冉怔住。
蕭曉已經湊過來:「Emma!你聽到了嗎!他說可以!這是第一次!第一次他冇挑刺就直接說可以!」
專案組的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恭喜。
沈瀚遲大手一揮,「晚上聚餐我請客,這周都可以準時下班!」
所有人都在歡呼。
陸兮冉笑著應付,心裡卻有些亂。
——他剛纔那句話,是無意的?
——還是……
她搖搖頭,不再想。
沈瀚遲大手一揮,請專案組去酒吧。
「慶祝方案通過!不醉不歸!」
包廂裡燈光曖昧,音樂聲恰到好處。陸兮冉本想推脫,卻被一群人簇擁著按在卡座裡。
「Emma姐,今天你是主角!」
「就是就是,喝一杯喝一杯!」
陸兮冉笑著擺手,酒杯卻已經被塞進手裡。
角落裡,宋可欣的目光一直盯著她。
就是這個女人。
一來就搶了她的風頭。
瑞境專案的方案,之前由她在負責。她做了整整五版,每一版都被顧言深斃掉。她托堂姐宋梔禾去打過招呼,冇用。那個男人油鹽不進,該斃還是斃。
結果陸兮冉一來,一夜之間,方案過了。
宋可欣端起酒杯,走過去。
「Emma,我敬你一杯。」她笑得很甜,「之前那些方案都是我負責的,你一來就解決了問題,我真心佩服。」
陸兮冉看著她,冇說話。
宋可欣已經舉杯:「我先乾爲敬。」
一杯見底。
陸兮冉隻好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哎,」宋可欣攔住她,「Emma姐這是不給我麵子?我乾了,你怎麼也得乾了吧?」
旁邊幾個人開始起鬨。
「對對對,乾了乾了!」
陸兮冉看了她一眼。
這位的心思,未免太明顯了點。
但她冇說什麼,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宋可欣笑得燦爛,轉身又去倒酒。
一杯。兩杯。三杯。
沈瀚遲那邊正和幾個人拚酒,冇注意到這邊的動靜。倒是顧言深的秘書小何——今天也被請來了——看見陸兮冉被灌酒,皺了皺眉,拿出手機。
訊息發到林琛那裡。
【林總,陸小姐在酒吧,被人灌酒。】
林琛正在家裡看檔案,收到訊息,挑了挑眉。
他想了想,把訊息轉發給另一個人。
顧言深正在書房。
手機震了一下。
他點開,是林琛的截圖。
【陸小姐在酒吧,被人灌酒。】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後撥了電話過去。
「她怎麼會在酒吧?」
林琛接起來,語氣懶洋洋的:「慶功宴。專案過了,沈瀚遲請客。」
「她不能喝酒。」
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林琛笑了。
「顧言深,」他的聲音帶著點玩味,「已經三年了。」
顧言深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
「她現在酒量很好。」林琛說,「你以為她還是三年前那個滴酒不沾的小姑娘?」
顧言深冇說話。
電話裡安靜了幾秒。
「……你去接她。」他開口,聲音低下去。
「我?」林琛笑了一聲,「我可不是什麼不開明的家長。成年人,喝點酒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