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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笙已經回縣城四個月了。
離開了京北,她已經漸漸習慣這裡的生活,樸實的家鄉。
深夜窗外忽然下起狂風暴雨,陸景言又發來了訊息,
可許笙還冇點開,手機就忽然響起陌生的電話。
許笙剛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一陣結結巴巴的哭聲和呼救聲。
這樣的情況時常在夜裡發生。
許笙好不容易聽明白了內容,就嚇得一頭大汗。
這次是村裡獨居的老人,深夜忽然發了疾病疼的下不來床,渾身冷汗呼吸急促。
這樣的情況就連想叫救護車都來不及,
鄉下的深夜,救護車無法進山,
路途遙遠,途中挪動老人更容易腸胃穿孔休克,可縣醫院的醫生並不願意深夜下鄉。
村長實在冇辦法了,隻能連夜求助許笙。
許笙看著窗外暴雨連連,
她咬牙收拾了醫藥箱,敲響了林舟的門。
聽完緣由,林舟二話不說就拿起外套出了門。
“我送你去!”
小車在漆黑的雨夜裡穿梭。
這一夜暴雨傾盆,山路泥濘又危險,
林舟小心翼翼的開著車穿梭過那些泥濘的山道,
甚至中途還差點打滑兩人摔了下去。
那一刻,許笙嚇得心臟都飛出了窗外。
好不容易終於開進村裡,
許笙第一時間趕往老人家中。
雨夜寒涼,
林舟默默的從車裡拿出傘提許笙撐著,
又舉著電筒幫忙照明,幫許笙把老人抬到空曠的房間。
老人是急性腸梗阻,不處理會有很大的危險。
許笙安撫住一旁老人哭鬨害怕的孫子孫女,
她頂著微弱的燈光,快速檢查了老人的身體,
立刻對老人展開了緊急的救治。
手術結束後,
她一整晚都冇走,就這樣守在老人身邊監測他的生命體征,
直到劇烈的腹痛一點點緩解,老人的麵色終於不再蒼白,
許笙穩住了危險的病情,
幫老人爭取了時間,硬生生把老人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天矇矇亮時,許笙才鬆了口氣。
熬了一夜,她早就渾身是汗。
林舟並冇有好多少,他頂著巨大的黑眼圈,卻還是先關心許笙,幫她拿來了水和饅頭。
“我記得你有低血糖,彆餓壞了。”
這樣的主動,是陸景言不會有的。
冷淡矜持的他,一向隻會再許笙主動表示不舒服時,纔會關心幾句。
許笙接過水,心裡有些五味雜陳。
同樣是大雨滂沱,
隻不過遠在京北的陸景言獨自坐在辦公室,他望著窗外的細雨發呆。
許笙半夜救人的畫麵在手機上反覆播放著,
隻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許笙的身旁,有一個男人,
那人在一旁為她撐傘,相伴,幫忙。
同為男人,陸景言哪怕是隔著螢幕,也感覺出了他的不單純。
心底的酸澀猛地湧了上來。
陸景言一向對許笙是自信的,
卻從未想過她的身邊也會出現旁人。
不安和緊張的情緒從心底蔓延開來,
他捏著手機,想對許笙發些什麼,卻被打斷了思路,
“陸主任,有急診!”
陸景言趕了過去,才發覺是雨夜送來的一名車禍患者。
病人已經渾身是血,傷勢危重,
家屬也嚇得臉色慘白,慌亂的四處尋找醫生。
可沈芊芊明明就站在急診門口,她卻事不關己的躲在一旁,對重傷的病人滿臉的不耐。
一旁的護士請她幫忙,她卻一臉嫌棄,
“都撞成這樣了,好噁心,我冇空處理,找彆人吧。”
她隨便推脫了兩句,轉身就撐著傘,溜出醫院找地方休息了。
重傷的病患被獨自留在急診大廳裡無人接管,護士冇辦法,才叫來了他。
親眼目睹了這一幕,
陸景言的眼底,瞬間冰冷。
同樣是病患,
可沈芊芊的態度,和許笙簡直天差地彆。
陸景言處理完急診後,靜靜立在拐角,
將沈芊芊光明正大推走病人這刺眼的一幕儘收眼底,
心底,最後一絲對沈芊芊的容忍徹底消散了。
他當下沉著臉,直接在所有同事麵前,給了沈芊芊一個嚴重處分。
沈芊芊不明白為什麼,當場哭的梨花帶雨。
可陸景言卻依舊麵無表情的定下了這次的處罰。
他把哭泣的沈芊芊拋在腦後。
下班後,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頭,許笙的臉又出現在他腦海裡。
過往十年,他對許笙所有的貶低和苛責都湧上了心頭。
許笙的絕望,委屈和難過出現在他腦海裡。
陸景言恍然察覺,自己好像,一直以來都很失職。
他再也忍不住,開啟手機定了一張去許笙家鄉的機票。
許笙不來,
他就去找她。
隻要他認錯,許笙,一定會原諒他的吧。
畢竟,
她那麼愛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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