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波導彈沒能碰到地麵。
遠處海麵方向,一道白線拔地而起。
055大驅的反導導彈在高空攔住了集束彈母艙,直接在六千米的空中引爆。
天空炸開一團巨大的橙色火球。
衝擊波從上方壓下來,水世界殘存的玻璃碎片被震得叮叮噹噹響。
沒有子炸彈散落。
乾淨利落。
李歷看著那團火球在空中撐開,又慢慢散成一片橙灰色的煙霧。
遠處的055大驅沉默地停在海麵上,艦身的灰色塗裝和波斯灣的藍色融在一起。
感謝祖國。
韓敘白從地上爬起來,隱形歪著,兩隻手懟著臉亂摸,但腦子沒歪。
“集束彈打的是地標。”他歪著頭,往空中看,“水世界算迪拜的標誌性建築,他們第一波打了這裡,第二波還打這裡。”
停了一拍。
“說明他們不在乎殺多少人,在乎的是炸多少地標上新聞。”
岑野蹲在地上,抹了把臉上的泥。
“你瞎了還能分析這麼多?”
“我是瞎了,不是腦死亡。”韓敘白使勁眨了兩下,隱形終於歸位。“立刻離開水世界。這地方是活靶子。”
李歷沒廢話。
“走。”
他彎腰把薑如沐從地上拉起來。她右肩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他的T恤套在她身上,白色棉布已經洇紅一片。薑如沐咬著牙沒吱聲,左手死死拽住T恤下擺。
沈玨扛起裴昭。岑野架著戚晚吟。顧澤衍攙著方若薇。溫酌棠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麵,臉上沒什麼血色,但沒哭。
老周扛著攝像機,跟在最後。
一行人跌跌撞撞往最近的出口跑。水世界的工作人員穿著熒光背心,沖著四麵八方喊“EXIT!EXIT!”
韓敘白邊走邊唸叨。
“根據《日內瓦公約》第四公約第十八條,有明確標誌的民用設施不應成為軍事打擊目標——”
李歷沒回頭。
“白律,跑路的時候能不能別背法條?”
“職業病。”
---
水世界正門外。
救護車、警車、消防車排成長龍,沿著棕櫚島的主幹道一直排到視線盡頭。紅藍燈光交替閃爍。
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蹲在路邊做分診。輕傷貼綠標,中等貼黃標,重傷貼紅標。
節目組運氣不錯——最近的子炸彈落在五十米開外,沒有直接命中。衝擊波震傷為主,彈片擦傷為輔。
綠標。
除了薑如沐。
阿拉國的醫護人員檢查了她右肩的傷口,皺著眉貼了個黃標。
薑如沐低頭看了一眼那張黃色標籤。
“我沒事。”
醫護搖頭,嘰裡呱啦一串阿拉伯語。
李歷在旁邊翻譯。
“他說你肩膀的燒傷需要清創縫合,不處理會感染。”
薑如沐看了他一眼。
“你還會阿拉伯語?”
“會一點。”
“一點?”
李歷轉了一下左手腕。
“略懂。”
薑如沐沒力氣翻白眼了。
救護車分批運走傷員。節目組的人塞進三輛車裡。薑如沐坐在第一輛,李歷坐在她旁邊。
車門關上。
薑如沐靠著車廂壁,閉上了眼。
“李歷。”
“嗯。”
“我剛纔在水底的時候……什麼都不知道。”
“嗯。”
“醒來看到你在給我做心肺復甦。”
“……嗯。”
薑如沐沒睜眼。
“你嘴唇上有泥巴味。”
李歷轉頭看窗外。
腮幫子的肌肉跳了一下。
---
檢查、縫合、拍片、開藥。
折騰了六個多小時。
等節目組三十六個人全部處理完,坐上大巴回帆船酒店的時候,迪拜的天已經全黑了。
淩晨一點零七分。
帆船酒店大堂燈火通明。安保團隊全換了一班,荷槍實彈的阿拉國特種兵站在兩側。
李歷攙著薑如沐走進大堂。她右肩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他的T恤還套在她身上,血跡乾成了深褐色。
大堂中央,一個穿白色長袍的年輕男人站了起來。
法赫德·本·穆罕默德·阿勒馬克圖姆。
迪拜七王子。
他快步走過來,先拍了拍李歷的肩膀,上下打量一遍。
“你沒受傷?”阿拉伯語。
“沒有。”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