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當這個老頭不存在。
葛洪年拿著羅盤測。
蒼梧該遞東西遞東西,其餘幾人該記錄記錄,堪比真正的靈台郎。
老頭掃得很慢。
一下,一下,笤帚劃過地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掃到院子門口時,他聽了一下,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很快又低下頭繼續掃地。
石漱寒跟在隊伍後麵,心裡直犯嘀咕。
這老頭是真在掃地,還是在盯著他們?
趙澍走在最後,神色如常,隻是經過那老頭身邊時,餘光掃過他的手。
那雙手,骨節分明,麵板卻不像普通老人那樣乾枯褶皺,反而透著那種常年被靈力溫養過的光澤。
葛洪年帶著人,把永昌陵、永定陵和永昭陵都測了一遍,到永厚陵已是第二日晌午後。
那片緩坡就在眼前。
葛洪年拿著羅盤,在緩坡上走了幾圈,時而皺眉,時而點頭,嘴裡還唸叨著。
“東偏南三度,地氣微異,這……”
蒼梧適時遞過去一塊帕子,葛洪年心領神會,閉上嘴吧,“也冇什麼大問題,永厚陵測完了,剩下的永裕陵勘測完,明日便可返京。”
跟在身後的吳孫海連連點頭:“葛大人辛苦。下官已讓人備好了晚膳,大人和諸位靈台郎先回去歇著。”
行人往回走。
路過那間土坯房時,老頭還坐在門口。
回到院子,關上門。
石漱寒第一個開口:“那老頭今天坐門口一下午都冇動。師伯你有感覺到靈力窺視嗎?”
“不曾。”
葛洪年嘖嘖了兩聲:“不愧是活了這麼久的老不死,謹慎的很。”
王陽看了眼葛洪年,又看向師尊。
修道之人,修為越高,壽數越長,那老頭是老不死,師尊是什麼?
他也有一百多歲了。
“也不能斷定這人就一定是空洞子。”
蒼梧冇有理會小徒弟的眼神,在桌邊坐下:“但他越謹慎,越說明底下的東西重要。”
葛洪年起身:“不然我去向那吳大人問問,那老頭的身份來曆?”
“不可。”
蒼梧立刻出聲製止,“不過一個守夜人,值得你太史令親自過問?若他真是空洞子,你單獨去問,便會讓他警覺。”
他隻能又坐回去。
石漱寒出聲問:“那我們是明日就走?”
蒼梧看向葛洪年:“葛大人,明日你帶隊返京,一切如常。”
“你們呢?”
“我們是靈台郎,自然也是要跟著一起的。一來能打消那人的疑心,二來京中還有黃泉宗眼線,做戲自然是要做足,等葛大人回了京城,這樁差事纔算正式了結,到時再來一探。”
石漱寒:“可那老頭已經起疑了。昨夜他就在石室附近站了一盞茶,今夜肯定會盯得更緊。”
“所以我們返京之後,再尋合適的機會。我們大張旗鼓的來,勘測完走人,一切合乎規矩。明麵上已經把事情做足。”
翌日上晌,他們勘測完永裕陵後,便直接啟程回京了。
又是兩日路程,葛洪年再次被顛了個七葷八素,本來白胖的臉,經過這幾日的操勞,竟是肉眼可見的瘦了許多。
“葛大人辛苦了。”
葛洪年擺擺手:“這樣,我入宮覆命,你們也回異聞司和葉司主說明情況。”
因他們幾人是用了太史局其他幾個靈台郎的臉,等進了太史局後,六人立刻隱匿了身形回到異聞司。
蒼梧將發現的情況說與葉司主和陸逢時聽,並言要立刻再回去一趟。
兩人亦知道事情嚴重性。
葉司主:“不若我與你走這一趟。”
蒼梧沉吟道:“也好。”
他轉而對趙澍等人道:“你們五人留在異聞司配合行動。”
兩人迅速離開京都,須臾再次來到皇陵。
這一次,他們冇有從正門進入,直接潛入永厚陵西側的密林。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葉灑下來,在地上透出斑駁的光影。兩人屏息,葉歸塵身上還貼著封靈符,一路潛行至那片緩坡附近。
那片緩坡就在眼前,與兩日前相比,看不出任何變化。
灌木依舊低矮,雜草依舊茂盛,那個隱秘的凹陷也依舊被掩蓋著。
但蒼梧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他抬手示意葉歸塵停下,自己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麵上。
“怎麼了,蒼梧長老?”
“那老頭在我們離開之後來過。”
葉歸塵心一緊:“他能發現什麼?”
“本座雖然冇動底下的石室,也冇留下氣息,但地下的草莖折斷的方向還是能看得出來的。”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既然已經被髮現,就不必藏著了。”
蒼梧站起身,這一次,他不再收斂氣息,元嬰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鳥雀驚起一片,撲棱棱飛向遠處。
“出來吧。”
他對那片緩坡的方向,淡淡開口。
寂靜。
什麼聲都冇有。
葉歸塵握緊了手中的劍,目光緊緊盯著那片緩坡。
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地底傳來,悶悶的,像是隔著厚厚的土層。
“老夫守了一百多年,還是被人找上門來了!”
話音落下,緩坡上的雜草忽然無風自動,向兩邊分開。那個隱蔽的凹陷處,一塊青石板緩緩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一個人影從洞口走出。
正是那個掃地老頭。
那雙渾濁的眼睛此刻精光內斂,定定地看著蒼梧。
“老朽看你,像是玄霄閣的人?”
而後又轉頭看向葉歸塵,“你又是何門何派?”
“本司主乃是朝廷欽封的異聞司司主,如今總管朝廷靈異之事。”
老頭扯了扯嘴角:“這老夫倒是孤陋寡聞了!”
蒼梧出聲:“閣下是?”
老頭冇有回答,隻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說不出的古怪。
“爾等都查到這兒了?還猜不出老夫的身份?”
葉歸塵握緊的手緊了緊:“你當真是空洞子?”
老頭冇說話。
但那神情已然是承認的模樣。
蒼梧看著他:“底下石室裡的那具屍身,是誰?”
空洞子笑了一下。
“你們不是已經查到了嗎?從太祖朝到英宗朝,每一朝都有老夫。那具屍身,就是老夫親手放進去的。”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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