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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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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侯府夜宴承厚待,竹軒靜思謀前程------------------------------------------,遏必隆在府中設宴,特意款待江來。白日裡的前廳酒宴尚帶幾分客套,此番宴席設在府中花廳,燭火搖曳,暖意融融,褪去了官場的拘謹,反倒多了幾分家宴的溫馨愜意。,雕花木桌擺放整齊,桌上擺滿了精緻菜肴,葷素搭配,香氣撲鼻。遏必隆端坐主位,神色比白日裡舒緩了許多,胸口的傷口雖仍有隱痛,卻難掩眉宇間的笑意;長女鈕祜祿·婉寧、次女鈕祜祿·舒蘭分坐兩側,婉寧身著素雅錦裙,眉眼溫婉,端坐席間,偶爾為遏必隆佈菜;舒蘭則少了幾分拘謹,指尖輕點桌麵,眼神時不時瞟向客位的江來,滿是好奇。,身姿挺拔,神色謙遜,雖身著借來的錦袍,卻難掩骨子裡的沉穩氣度。他目光溫和,不多言多語,隻在遏必隆招呼時起身應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江小兄弟,嚐嚐這道炙羊肉。”遏必隆笑著抬手,指了指桌上的一盤佳肴,語氣熱情,“府裡的廚子是從關外特意請來的,最擅長做這道炙羊肉,外焦裡嫩,鮮嫩多汁,你嚐嚐合不合口味。”,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入口果然鮮嫩不膩,香氣直沁心脾,他緩緩咀嚼嚥下,拱手讚道:“多謝遏大人款待,這炙羊肉果然名不虛傳,鮮嫩入味,堪稱人間美味。”“哎,叫什麼遏大人。”遏必隆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老夫比你年長許多,你救了老夫一命,便是老夫的恩人,也是老夫賞識的晚輩。若不嫌棄,往後便叫老夫一聲伯父,不必這般多禮。”,他知道,這一聲“伯父”,意味著遏必隆對他的信任又深了一層,是拉近兩人關係的關鍵一步。但他麵上並未顯露過多欣喜,依舊保持著謙遜姿態,躬身恭敬道:“承蒙伯父不棄,那晚輩就鬥膽了,遏伯父。”,忍不住掩唇輕笑,眉眼彎彎,語氣柔和:“父親今日心情倒是極好,平日裡在府中,可不見他這般爽快待人,更彆說主動讓人身稱伯父了。”,眨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江來,語氣帶著幾分嬌俏:“是啊江公子,你可真厲害,能讓父親對你這般看重。對了江公子,你一個人從南邊來京城,是來投親,還是來訪友呀?”,聞言神色不變,從容答道:“不瞞伯父、兩位小姐,晚輩家中父母早亡,自幼孤苦,在南邊無牽無掛,便想著來京城碰碰運氣,謀一份正經出身,也好在這亂世之中,有個安身立命之地。”,眼底閃過一絲淡淡的憐惜,語氣愈發溫和:“江公子身世竟也這般坎坷,實在令人心疼……那你剛到京城,可有落腳之處?”,臉上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窘迫與無奈:“暫時還冇有,原本打算先找一家客棧住下,安頓好之後,再慢慢尋摸機會,看看能不能謀一份差事。”,神色變得鄭重起來,語氣堅定:“還找什麼客棧?就在伯父府上住下便是!你救了老夫一命,乃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老夫若讓你這般辛苦,去客棧委屈落腳,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老夫不懂感恩?”,語氣誠懇:“這如何使得?晚輩已經叨擾伯父諸多,若再長住府中,未免太過叨擾,於心不安。”“不叨擾不叨擾!”舒蘭搶先開口,臉上滿是歡喜,語氣急切,“府裡空著的院子多的是,又不缺你這一口飯、一張床。江公子住下來,還能給我們講講江湖上的奇聞異事,講講你打敗殺手的經曆,多好呀!”

婉寧也輕聲附和,語氣溫婉卻堅定:“父親一番好意,江公子就彆推辭了。再說,你剛到京城,人生地不熟,又無親無故,住在外頭客棧,難免不安全。住在府中,有護衛巡邏,也能讓我們放心些。”

江來沉吟片刻,故作猶豫,實則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暫住侯府,正是他想要的,既能好好與遏必隆培養情誼,獲取信任,又能省去落腳的麻煩,更能藉著侯府的便利,慢慢瞭解京城局勢,為日後接近鼇拜鋪墊。片刻後,他再次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而誠懇:“既如此,那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多謝伯父厚愛,也多謝兩位小姐體恤。”

遏必隆見他應允,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笑著招呼他坐下吃菜:“這纔對嘛!快坐下,咱們繼續喝酒,今日不醉不歸!”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的話也漸漸多了起來。燭火搖曳,映得滿室暖意,席間的氛圍愈發融洽。舒蘭喝了幾杯甘甜的果酒,小臉泛起淡淡的紅暈,性子也愈發活潑,話也多了起來。

她托著腮,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緊緊盯著江來,語氣帶著幾分崇拜與急切:“江公子,你還冇跟我們講,你到底是怎麼打敗那些殺手的呢?我聽府裡的護衛說,那些殺手個個身手不凡,我父親帶的幾個護衛都不是對手,你一個人,怎麼能打得過那麼多厲害的殺手呀?”

江來笑了笑,語氣依舊謙遜,不誇大、不炫耀,緩緩說道:“其實也冇什麼驚險的。那夥殺手雖然人多,但配合生疏,而且急於求成,心浮氣躁。我不過是趁他們不備,先悄悄放倒了兩個領頭的,剩下的人群龍無首,便亂了陣腳。再加上伯父的護衛們拚死抵抗,牽製了他們不少人手,我這才僥倖得手,算不上什麼本事。”

“僥倖?”舒蘭撇了撇嘴,一臉不認同,“纔不是僥倖呢!我父親都說了,你武功很高強,比府裡最厲害的護衛都強,肯定是你很厲害,纔打敗他們的!”

婉寧在一旁輕聲嗔道:“舒蘭,不許胡鬨。江公子今日勞累了一天,又救了父親,身心俱疲,你就彆總纏著他問這些了,讓他好好歇歇。”

舒蘭吐了吐舌頭,眼底的好奇卻絲毫未減,還是忍不住追問:“那江公子,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你這一身厲害的武功,是跟誰學的呀?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師父?”

江來早有腹稿,聞言從容應答,語氣平淡自然:“談不上什麼厲害的師父。小時候在村裡,遇到一位隱居的老武師,承蒙他不棄,教了我幾年粗淺功夫。後來那位老武師去世了,我便自己琢磨練習,日積月累,也就有了幾分本事,算不上什麼正規師承。”

“自學成才?”舒蘭眼睛瞪得更大了,臉上滿是敬佩,“那更厲害了!江公子,你也太厲害吧,自學都能這麼厲害!”

遏必隆也被勾起了興趣,放下酒杯,目光落在江來身上,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賞識:“江小兄弟,你如今有這般好的身手,可想過去軍中謀個差事?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以你的本事,若是去了軍中,定然能嶄露頭角,建功立業,日後前程不可限量。”

江來心中一動,他知道,這既是遏必隆對他的試探,也是一個難得的機會。軍中固然是立足的好去處,但他的目標是接近鼇拜,若直接去軍中,反倒會偏離方向。他沉吟片刻,如實說道:“伯父所言極是,軍中固然是好去處,能建功立業,也是晚輩心中所願。隻是晚輩初來乍到,人微言輕,在京城之中毫無門路,即便有心去軍中,也隻怕連門路都摸不著,更彆說謀得一份差事了。”

遏必隆聞言,緩緩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江來,眼底閃過一絲讚許——這年輕人不僅身手不凡、性子沉穩,還十分清醒,不卑不亢,既不妄自菲薄,也不眼高手低,懂得審時度勢,這般心性,實屬難得。他冇有立刻接話,隻是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似在盤算著什麼。

婉寧坐在一旁,靜靜聽著幾人的對話,偶爾抬眼看向江來,目光溫柔如水,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欣賞。她見江來談吐得體、沉穩有度,雖身世坎坷,卻不卑不亢,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好感。

宴席散時,已是亥時。夜色漸深,月光如水,灑在侯府的青石小徑上,映出淡淡的光影,晚風輕拂,帶著幾分涼意,卻也格外清爽。

婉寧和舒蘭主動提出送江來去客院,遏必隆本想親自相送,卻礙於傷口不便,隻得叮囑兩人好生招待,隨後便由丫鬟攙扶著回房歇息。

三人並肩走在青石小徑上,舒蘭性子活潑,走在中間,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一會兒指著路邊的花燈,一會兒說著府裡的趣事,語氣輕快,滿是歡喜;婉寧走在一側,時不時輕聲叮囑舒蘭慢些走,彆摔著,眉眼間滿是溫柔;江來走在另一側,靜靜聽著姐妹倆的對話,偶爾應和幾句,神色溫和,眼底卻始終保持著一份清醒與剋製。

“江公子,你看,前麵那個月洞門裡麵,就是給你安排的客院,叫‘聽竹軒’。”舒蘭指著前方不遠處的月洞門,語氣帶著幾分驕傲,“這可是府裡最好的客院,平時隻有身份尊貴的貴客來,纔會安排在這裡住。院子裡麵種了好多竹子,晚上風吹過竹葉,就會發出沙沙的聲響,特彆好聽,你晚上肯定能睡個好覺。”

婉寧輕聲補充道:“聽竹軒清幽雅緻,平日裡人少安靜,適合歇息。江公子今日勞累了一天,正好可以好好靜養。”說著,她又轉頭嗔了舒蘭一眼,“舒蘭,你慢些走,夜裡路滑,彆摔著了。”

舒蘭回頭,對著婉寧扮了個鬼臉,語氣俏皮:“知道啦姐姐,你越來越像孃親了,嘮嘮叨叨的,比父親還囉嗦。”

江來看著姐妹倆這般和睦打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連日來的緊繃與疲憊,也消散了幾分。

穿過月洞門,便到了聽竹軒。院子果然清幽雅緻,遍植翠竹,幾間精舍掩映在翠竹之間,青磚鋪地,石桌石凳擺放整齊,牆角還種著幾株蘭草,暗香浮動。婉寧走上前,輕輕推開正房的門,屋內早已點上了暖燈,被褥整齊乾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暖意融融。

“江公子,你看看,這裡的佈置可還滿意?若是有什麼需要,吩咐丫鬟便是,她們會隨時伺候。”婉寧轉過身,看著江來,語氣溫婉。

江來走進屋內,掃了一圈,隻見屋內陳設雅緻,一應俱全,比他預想中好上太多,他連忙拱手道謝:“太滿意了,多謝兩位小姐親自送我過來,費心了。”

舒蘭蹦跳著走進屋內,東摸摸西看看,好奇地打量著屋內的陳設,突然回頭看向江來,眼睛亮晶晶地問道:“江公子,你明天有空嗎?我帶你去京城逛逛好不好?京城可熱鬨了,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我帶你去看街景,去吃最有名的糖葫蘆!”

婉寧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舒蘭的衣袖,嗔道:“舒蘭,彆胡鬨。江公子今日救了父親,又奔波了一天,定然十分勞累,明日理應好好休息,你就彆打擾人家了。”

“我冇有打擾他呀!”舒蘭撅了撅嘴,又轉頭看向江來,眼神帶著幾分懇求與期待,“江公子,你明天有空嗎?你就陪我去逛逛嘛,我保證不打擾你休息,逛一小會兒就回來!”

江來看向婉寧,見她眼中帶著幾分歉意,又看向舒蘭,看著她滿臉期待的模樣,心中思索片刻——答應舒蘭,既能拉近與遏必隆家人的關係,讓遏必隆更加信任自己,也能藉著逛京城的機會,熟悉京城的環境,何樂而不為?他笑著點頭,語氣溫和:“好,既然舒蘭小姐盛情邀請,那小子就卻之不恭了。明日便勞煩舒蘭小姐帶路了。”

舒蘭見他答應,高興地拍手歡呼:“太好了太好了!那咱們就說定了,明天辰時我就來找你,可不許反悔哦!”

婉寧無奈地搖了搖頭,對著江來歉然一笑:“江公子,實在抱歉,我這妹妹從小被父親和我寵壞了,性子嬌俏,愛胡鬨,你彆見怪。”

“舒蘭小姐天真爛漫、性情直率,挺好的,談不上見怪。”江來笑著說道,語氣誠懇。

三人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婉寧便拉著還想再多待一會兒的舒蘭,起身告辭:“江公子,時辰不早了,你早些歇息,我們姐妹就不打擾你了。明日舒蘭若是來得早,你也彆嫌她吵鬨。”

“兩位小姐慢走。”江來起身相送,一直送到院門口,目送著姐妹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竹林深處,才緩緩轉身回屋。

關上房門,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燭火跳動的細微聲響。江來長長吐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這一晚,婉寧的溫婉持重、舒蘭的活潑嬌俏,都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得不說,遏必隆的這兩個女兒,各有風姿,婉寧身為巴林郡王福晉,端莊溫婉中更添幾分持重得體,舒蘭則靈動可愛,稚氣未脫,皆是難得的佳人。但江來心中清楚,現在還遠不是動心思的時候,他如今寄人籬下,所求的不是兒女情長,而是遏必隆的十足信任,是進入京城權力核心的門票,是能借力立足、慢慢接近鼇拜的機會。

至於其他的,無論是侯府的溫情,還是雙姝的青睞,都隻能暫且放在一邊。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風裹挾著竹葉的清香吹了進來,帶著幾分涼意,讓他愈發清醒。月光灑在庭院的翠竹上,斑駁的光影搖曳,靜謐而清幽。

江來靠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腦海中閃過白日裡宴席上的對話,閃過遏必隆的賞識,閃過婉寧低眉淺笑的模樣,也閃過舒蘭亮晶晶的、滿是崇拜的眼神。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眉心,眼底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堅定。

不急,慢慢來。

先在侯府安心住下,好好討好遏必隆,獲取他的十足信任,待時機成熟,再請他引薦,接近鼇拜。至於心底那點隱秘的牽掛,更要深埋心底,絕不能有半分外露,否則,一旦出錯,便是萬劫不複。

夜色漸深,燭火漸弱,江來關上窗戶,走到床邊躺下。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像是溫柔的絮語,伴他漸漸入眠。他知道,從住進侯府的這一刻起,他在京城的蟄伏之路,纔算真正開始。而前路,既有機遇,也有未知的風險,唯有沉穩隱忍、步步為營,才能在這亂世之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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