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師伯這麼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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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問舟止步,望了眼前方的鋪子,輕聲道:“到了。”
林書硯順著虞問舟的目光看去,整個人微微一僵,師尊…就是要帶他來?這麼破爛的…鋪子?
為什麼說是破爛呢?眼前鋪子位於望城街角,整間鋪子逼仄昏暗,木門斑駁,牌匾褪色,連窗欞都積著厚厚的灰塵,風一吹,吱呀作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林書硯勉強從那褪色的牌匾上辨認出“天機閣”三個字。
林書硯:……
林書硯扭頭瞧了眼旁邊的鋪子,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彆人家鋪子光鮮亮麗,這天機閣活像這條街的釘子戶!
而且…修仙小說不是都把天機閣描述的高大威猛、神聖不可侵犯嗎?又鬨麻了不是?
林書硯這般想著,那邊虞問舟就已經推開門踏進去了,林書硯連忙跟了上去,甫一進門,一股混雜著黴味、茶香與舊紙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逼仄昏暗,僅靠一盞昏黃的油燈照明,靠牆擺著幾個掉漆的木架,上麵胡亂堆著些泛黃的古籍、殘破的卦盤、蒙塵的銅錢。
櫃檯後,坐著個佝僂老者,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眼皮耷拉著,似睡非睡,見人進來,也不抬頭,隻沙啞地問了一句:“算前程,還是問舊事?”
角落裡堆著些雜物,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尋人啟事與江湖懸賞,字跡模糊。
虞問舟沉默片刻,輕聲道:“都有。”
那老者動作一頓,抬眸望向虞問舟,那是一雙清涼而又淩厲的眸子,但落在虞問舟身上,卻略顯溫和。
“喲,居然是雲舟仙尊?稀客啊,旁邊這位是?”
“我弟子,林書硯。”虞問舟麵無表情地介紹了句,而後看向身側的弟子:“你六師伯,胥紇。”
介紹簡潔明瞭。
林書硯卻重新打量起一旁的老者,這…老者是師尊的師兄?天機峰長老胥紇?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還這麼老…
他記得…天機峰長老胥紇二十多年前就下山了,離開前嘴裡還唸叨著什麼“天道變了”“世道變了”“難算啊!難算…”
如今結合係統的話,細細想來,胥紇當時是不是察覺到…此天道非彼天道?
林書硯打量胥紇的時候,胥紇也打量著他,他眉頭時而蹙起,時而鬆開,最後站起身來,動作利落,幾步便走到虞問舟麵前:“你徒弟?似乎…讓人有些看不透。”
林書硯微微一愣,天機師的看不透是什麼意思?要麼身上有什麼高階法器隔離,要麼是世界上的變數,最後…便是天外來客。
虞問舟看著胥紇,眉頭微蹙,清冷的語氣裡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憂心:“可能是…殺了幾個氣運之子的緣故?”
胥紇:???
“不是,等會?你說他殺了什麼?”
“還有…那個‘幾個’是什麼意思?”
虞問舟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胥紇,胥紇那張佈滿褶皺的老臉先是漲得通紅,隨即又褪成一片鐵青,嘴唇哆嗦著,顯然被這訊息衝擊得一時失語。
良久,他纔看向林書硯,有些一言難儘:“你,看著挺乖巧一個孩子…這麼勇啊?”
“罷了,小吉,領客人去正廳。”
話音剛落,那貼著尋人啟事的牆麵驟然被開啟,發出一陣沉悶的“哢噠”聲,竟像活物般緩緩向兩側裂開。
緊接著,從暗門後走出來一個約莫半人高的小木偶。它通體由陰沉木雕刻而成,關節處用玄鐵鉚釘連線,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珠毫無神采,卻精準地鎖定了虞問舟與林書硯二人。
小木偶動作僵硬卻絲毫不顯滯澀,躬身行禮時,木質關節摩擦發出細微的“咯吱”聲響,木頭摩挲般的沙啞聲音自胸腔傳出:“是,主人。客人,請隨我來。”
林書硯看了眼虞問舟,虞問舟朝他點點頭:“你先去,我有事同師兄說。”
林書硯遲疑片刻,最後同那人偶往那剛裂開的門走去,林書硯剛踏過那木門,整個門便“哢嚓嚓-”的往裡收攏,冇多久,便形成一麵牆,同方纔一模一樣,冇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找我什麼事啊?”胥紇尋了個乾淨的凳子,往櫃檯前一放,示意虞問舟坐著說,而後自己又窩到櫃檯後的椅子上,手不由自主地拿起幾個銅板摩挲起來。
“不會是同大師兄一樣,勸說我回去吧?”
虞問舟則誠實地搖了搖頭,直奔主題:“我想知道為什麼我弟子殺了氣運之子,冇有什麼事?”
按理說,誅殺氣運之子,要麼受天罰,要麼身上會有天道賜下的枷鎖符文,可…林書硯卻安然無恙,很奇怪,莫非是…他身體裡的那股能量?
胥紇聞言,垂眸看著手心那幾枚泛著冷光的銅板,聲音極輕:“你徒弟似乎並不受天道法則影響,難以窺探,就像…遊離於六界之外。”
遊離於六界之外,便不能稱之為這個世界的人,有兩種可能性,要麼他是被天道一手創造出來的,要麼…他來自世界之外。
虞問舟眸光微動,若是天道創作出來的,那必然不會殺天道使者,可若是世界之外…
虞問舟忽然想到林書硯口中的養父,以及…當初用靜心攝魄術時,問起林書硯來自哪裡時,他會說不知道,因為…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胥紇手輕輕一搖,將一枚銅板搖至半空,而後穩穩接住,他看向虞問舟,極為認真道:“不過…你的弟子應當不是外來者,應當是被天道一手所創,丟入凡間。”
虞問舟:?
剛好同他所想相反嗎師兄?
“至於為什麼同天道氣運之子反目成仇,可能不是同一個…”
“轟隆!”
窗外驟然響起驚雷,震得窗欞微顫,虞問舟下意識自窗邊縫隙看去,外麵分明是大白天,為何驟然響起一道驚雷。
是…提醒?
果然,胥紇摩挲銅板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無奈的朝他笑了笑:“所以…”
胥紇將銅板往桌子上一扔,整個人背脊挺直了,他看著虞問舟,聲音沙啞而又輕和:“關於你弟子的一切,我都占不出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