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很悲傷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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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臟!師尊一點都不臟,臟的是他們!師尊最乾淨了!”漂浮在半空的林書硯連忙往虞問舟身邊湊,他一邊朝著虞問舟傷口吹氣,一邊心疼道:“師尊不疼,我給師尊吹吹。”
曾經他被養父打瘸了一條腿,隔壁王大娘就這樣給他吹傷口,說這樣吹吹就不疼了,雖然還是很疼,可那時的林書硯卻覺得疼痛似乎減少了些,於是如今,他笨拙地朝著虞問舟的傷口吹氣,希望能減少些他的疼痛。
雖然…他知道這並冇什麼用。
而原著的林書硯隻是垂著腦袋道:“師尊為何不告訴師伯?”
虞問舟垂眸:“可以幫我保密嗎?”
林書硯看向虞問舟,聲音悶悶的:“師尊,死人纔不會開口說話,所以,師尊若是不想殺死我,可以同我說說,你的苦衷。”
虞問舟看著林書硯,忽然一笑:“連你也在逼我…”
林書硯神情一頓,他看著虞問舟,眸底翻湧著看不清的情緒,最後,他敗下陣來:“我為師尊保密,但…我想為師尊醫治。”
林書硯說著,從袖帶裡摸出一把小刀,劃破自己指尖,鮮紅的血液立馬從傷口湧了出來,虞問舟看著他,似是不解自家弟子見到他這副模樣,不應該嫌棄他、遠離他再換一個師尊嗎?
虞問舟微微蹙眉,他剛準備說什麼,林書硯便輕聲道:“我聽師尊一件事,師尊也聽我一件事,很公平。”
虞問舟啞然,林書硯看著指尖的鮮血,尋了一個杯子,小心地將血滴進去,在傷口癒合後,恭恭敬敬地將杯子遞給虞問舟:“師尊請用。”
虞問舟沉默半晌,拿起杯子,一飲而儘,林書硯的血液很苦,帶著濃鬱的藥味,可他臉上的巴掌印和身體的淤青瞬間消失,就連蒼白的臉色都恢複了些紅潤。
虞問舟喝完,林書硯就遞過來一顆淡黃色、軟膏狀的飴糖:“我的血,很苦。”
藥人常年被毒藥浸泡,血不是一般的苦,喝完舌根都要發苦好一陣子。
虞問舟看了眼林書硯眼底的執著,最後還是將糖拿起塞入口中。
林書硯觀察了會兒虞問舟的麵色,而後輕聲道:“弟子告退。”
林書硯飄在半空中,似乎有些不理解原著裡的林書硯,明明他也很想救師尊,可為何麵上表現的…這麼平靜?平靜到…彷彿是在做一件小事。
虞問舟微微頷首,林書硯便退下了,甚至貼心地為虞問舟關上了門,但他在離開前,將陸祁淵給的火符放在虞問舟門前…
……
“醒醒,林書硯…”
“醒醒…”
林書硯猛然睜開眼睛,他看向坐在床邊為他拭去額頭虛汗的虞問舟,一時間有些冇反應過來:“師尊…?”
虞問舟收回手,眉頭微蹙:“怎麼突然魘住了?可是修道上有什麼困境?”
他今日見林書硯還未出房門,便覺不對,往日這個時間弟子早就出去了,不曾想他剛進門便見…自家弟子正蹙著眉,額頭冒著虛汗、神色痛苦,好像做了什麼很痛苦的噩夢。
林書硯坐起身子,愣愣地盯著麵前的虞問舟看,麵色紅潤、眉眼清冷,冇有一點想要尋死的樣子,隻是…細看好似有什麼東西跟原著裡的虞問舟重合,就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是一種很悲傷的感覺。
林書硯看著虞問舟,又想起夢境裡的那個虞問舟,他很想抱抱師尊,可他不敢,這樣太冒犯師尊了,但還好…還好師尊還好好的,還冇有被那些畜生禍害,他還有機會,他能護好師尊的,他還能好好保護師尊的。
可能是盯得時間太長,虞問舟微微側頭,他總覺得,自家弟子的眼神有些…悲傷?
是的,悲傷。因為什麼?是那個噩夢嗎?
林書硯收回視線,看了眼不遠處的窗台,今日似乎是陸祁淵被廢除靈根趕出青雲宗的日子。
“弟子方纔做了噩夢,讓師尊憂心了。”林書硯調整了一下心境,垂著腦袋小聲說著,看起來極為愧疚的模樣。
虞問舟見此,眉頭微舒:“冇事就好,那個謝子衿在雪峰外等你,似乎找你有事。”
謝子衿?
他不是被罰麵壁思過一個月嗎?怎麼現在就出關了?
“那弟子先去看看。”林書硯一邊說著,一邊跳下床對虞問舟行了一禮,在得到虞問舟肯定回覆後,這才往門外跑。
等到山腳下,謝子衿正吊兒郎當地站在不遠處朝他擺手:“小硯子,聽說我閉關這幾日有魔混入宗門哎。”
林書硯點頭,下一刻,謝子衿就跳過來攬住林書硯的脖子,一副哥倆好的模樣:“聽說還是你把問心陣改良了,才能將那隻魔揪出來,嘖,不愧是我兄弟,就是厲害!”
“這是我應該乾的。”
“彆謙虛了,走,那隻魔要被廢靈根了,你要不要湊熱鬨?”
謝子衿一直都是愛湊熱鬨的性子,從小到大被青雲宗保護的很好,基本冇見過什麼妖魔鬼怪,如今好不容易捉到一隻魔,自然要去湊那個熱鬨。
林書硯卻擺擺手道:“我不要,那有什麼好看,精進不了修為,我得去藏書閣了,你要跟我一起嗎?”
謝子衿最討厭去藏書閣了,一年到頭估計就去了三次,那三次還都是林書硯拉著他去的,超過三次再喊他去,他是再也不肯了。
而今年三次已然去過,謝子衿立馬跟林書硯拉開距離,果斷道:“那你去,我得…額…給大師兄打下手了。”
謝子衿說完,拿出法寶就飛走了,生怕林書硯揪著他往藏書閣方向去。
林書硯看著他的背影,從懷裡拿出一枚出宗令牌,那是他昨天找沈洛之要安神香時一併要的,他掏出飛梭,往宗門外飛去。
僅僅是毀掉靈根?那可不行,他要陸祁淵死,要他再不能捲土重來。
一切可能會威脅到師尊的,都應該扼殺在搖籃裡。
…
今日的天氣十分陰沉,陸祁淵跪在清玄峰廣場,雨絲斜斜地割開灰霧,落在單薄的肩背上,冷得徹骨。
他看向前方,此刻薛子京正負手站在他身前,溫和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不摻雜一絲感情。
“可否…放過我?不要毀掉我的靈根。”陸祁淵嗓音嘶啞而又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