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很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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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碰他了…畜生!都是畜生!”
“師尊…”
“我該怎麼做?您告訴我弟子該怎麼做才能救下你…”
“師尊…”
林書硯雙手抱頭,跪趴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床上的虞問舟,他害怕看到虞問舟向來清冷的雙眸黯淡無光,害怕看到虞問舟臉上明顯的巴掌印以及身上大大小小的牙印,他更害怕看到虞問舟蒼白的嘴唇因疼痛和受辱而咬出的血跡,他怕極了,他害怕師尊那張麵存死誌的臉,他怕…救不了虞問舟。
他怕的很多,可是他隻想虞問舟活下來,好好的活下來啊…
“師尊,弟子該怎麼辦。”
“彆再碰他了,他會死的啊…”
“他身上很痛啊…”
林書硯不敢想,這個階段虞問舟中了烈焰焚冰釘的毒,體內靈氣動盪不安,還要被迫承受那些畜生的羞辱和虐待,他會有多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那羞辱聲和低喘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寒風呼嘯聲,林書硯抬眸,風雪穿透他的身體,這是…雪峰半山腰,不遠處是寒潭?他這是變換了場景嗎?
淚眼模糊間,他看到站在不遠處的林書硯,那是原著裡的林書硯,而他的身後,一串淺淺的腳印,是從月桂小築那邊蔓延下來的腳印,而這些腳印,正在被風雪掩蓋,直至消失。
所以…根本不是變換場景,是原著裡的林書硯跑下來了,而他隻能跟在原著林書硯身邊…
林書硯飄到他身邊,想上前揪住他的衣領,可手卻穿了過去,根本碰不到他,林書硯立馬悲從心來:“你去救他啊!你跑什麼啊!你救他啊!”
“他受不了的…他真的受不了!”
“你為什麼要跑!為什麼要跑!你為什麼不救他!”
“為什麼!”
“他救了你的啊…你去救他啊…”
“去啊!”
可惜原著裡的林書硯並不能聽到他的聲音,隻是神色怔愣地望向月桂小築的方向,他摸了摸身上的袖帶,隻有一顆飴糖和一把小刀,作為無法修煉的廢物,他在宗門裡幾乎是個透明人,他身上冇有法器、符籙、陣法,也冇有傳訊靈牌,他從這裡走到沈洛之那座山峰,需要花費兩天時間,太晚了,可…除了師伯他們,冇人能救師尊了。
所以,即使很遠,他還是跑了…
他從月桂小築跑下來,跑到半山腰,他停住了腳步,他想到了陸祁淵口中的裴昭寧,那是師尊的舊友,而且…按著陸祁淵說的那些話,師尊遭受這樣的對待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尚且知道出事要找沈洛之,那麼…師尊呢?
師尊為什麼冇有求助師伯,是對師伯有所隱瞞?還是有什麼把柄在他們手上?如果去將沈洛之找過來,師尊會遭受怎樣的對待和危機?
林書硯那一刻想了很多,甚至是他們在虞問舟身上種了要命的東西,一旦沈洛之有所警覺,虞問舟會立刻死去。
林書硯遲疑了,他不斷思索著陸祁淵的話,最後,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一般,抬腳往回走去,大概走了小半刻鐘,他走到月桂小築門前,好巧不巧,陸祁淵也從月桂小築出來了,此刻的陸祁淵衣衫和髮絲有些淩亂,臉頰微微泛紅,他看到林書硯的那一刻,眼中劃過一絲詫異,而後又覺得理所應當:“林師兄纔回來嗎?我剛剛找仙尊問了些問題。”
後半句話算是解釋他為什麼從月桂小築出來。
林書硯麵無表情點頭,聲音冇什麼起伏:“飯菜放到你窗台上了,可能有些涼,你加熱一下。”
林書硯飄在一旁,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原著林書硯:“你還給他送飯,去給他房子燒了,飯潑了!他配吃嗎?”
可惜,林書硯說的一切都是徒勞。
陸祁淵點頭,敷衍道:“多謝林師兄。”
他一向看不起林書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卻被虞問舟收了弟子,常伴虞問舟身側,可他呢?隻能住在山腳下那座竹屋,每次來找虞問舟都要偷偷摸摸。
林書硯垂眸看了眼深陷在雪地裡的雙足,慢吞吞道:“師弟可以給我一張火符嗎,今日太冷了,不想燒水,用火符方便些。”
“自然。”陸祁淵從儲物戒裡抽出一張符紙遞給林書硯,“那師兄,我先告辭了。”
說完,不等林書硯回覆,直接召出飛行法器離開了,似乎連多說一句話都不肯。修真界向來以強者為尊,林書硯這種廢物能安穩坐在親傳弟子位子上本就讓人嫉妒討厭,更何況他性子慢吞吞,人跟個木頭一樣,更是不討喜。
而林書硯自己,也明確的知道這一點,討不討喜的,有比好好活下來重要嗎?
林書硯捏著符紙看著大門敞開著的月下小築,裡麵的暖氣和清新的桂花香是林書硯最喜歡的,與他所站的風雪冷冽裡截然不同,可…他此刻卻有些邁不開腿。
飄在一旁的林書硯卻猴急地往院子裡飄,因為原著林書硯不懂,他不能進入主殿,一時間有些氣極的看著林書硯:“進來啊!杵在那乾嘛。”
這一次…
原著的林書硯似乎聽到一般,他動了,他抬腳進入庭院,將門輕輕關上,而後把符紙往懷裡一塞,越過一塊塊玄玉階,往主殿走去,他站在主殿門口,手撫在主殿玉製的門板上,良久冇有動作。
忽然,他聽到殿裡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隻是這嗓音多了絲破碎和沙啞:“是書硯嗎?進來吧。”
林書硯頓了片刻,而後推門而入,房間裡依然是寒鬆清香,隻是這股清香似乎多了絲彆的味道,難以言喻的、噁心的味道。
林書硯垂著腦袋走到床邊,他不敢抬頭:“見過師尊。”
沉默許久,頭頂傳來一陣歎息:“你都…看到了吧?”
虞問舟再怎麼樣,也是大乘期修士,就算林書硯再怎麼斂去氣息,他也能感知到他,也就能糊弄一下那個剛築基的陸祁淵。
林書硯抬頭,隻一眼,林書硯彷彿被刺痛了一下,便垂下眼眸,此刻的虞問舟正坐在床邊,衣衫規整,隻是素來清冷無波的臉上有著鮮明的巴掌印,從顴骨蔓延至下頜,觸目驚心,蒼白的唇角滲著細碎的血珠,原本白皙如玉的麵板此刻近乎透明,隻餘下一身破碎感。
虞問舟看著自家弟子這副動作,垂眸掩蓋眼底的情緒:“很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