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轟隆”的巨響,被無形罡氣強行劈開的兩側數十丈水牆,在失去極道力量的支撐後,轟然倒塌合攏。
狂暴的水流相互撞擊,掀起十數米高的巨浪,將兩岸殘存的火炮殘骸、破碎的精鋼鐵索以及神機營的屍塊,無情地捲入渾濁的河底。
直隸總督噶禮所在的高台,被巨浪和刀氣餘波同時擊中,瞬間坍塌。這位康熙極為倚重、立下死命要將陸淵埋葬在此的地方大員,連一聲驚呼都沒來得及發出來,便和那堆爛木頭一起被拍碎在冰冷的泥水裡,化作了一灘爛肉。
官船在韋小寶死命的掌舵下,借著江水合攏的巨大推力,如同一支離弦的黑箭,碾過滿江的碎木與血沫,徹底衝破了界河的封鎖,繼續向北疾馳。
一夜航行,天際泛起令人壓抑的魚肚白。
京杭大運河的終點,大清京城的最後一道水路門戶——天津衛碼頭,已然在望。
清晨的寒霧籠罩著寬闊的江麵。天津衛碼頭上,五千名直隸綠營兵早已列陣完畢。刀槍如林,三眼銃和沉重的抬槍架在沙袋壘成的掩體後,火繩已經被引燃,在晨風中發出“嘶嘶”的聲響,燃燒著刺鼻的硫磺味。
這已經是天津衛總兵能夠搜刮出來的所有家底。
空氣中瀰漫著極度緊張與壓抑的氣氛。士兵們握著兵器的手在不受控製地發抖,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南方的水麵白霧。關於那個“魔首”硬抗紅衣大炮、隻手覆滅十萬江南大營的傳聞,早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軍中傳瘋了。
“千總大人,那……那傳聞要是真的,咱們這點人夠幹嘛的?”一個端著鳥銃的年輕新兵聲音打顫,牙齒磕得咯咯作響,臉色慘白如紙。
“閉上你的鳥嘴!”綠營千總王保拔出腰刀,色厲內荏地吼道,“總督大人在界河佈下了天羅地網,連攔江鐵索都用上了!那魔頭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過來!咱們就是做個樣子,防止有漏網的殘匪!誰要是敢亂嚼舌根,亂我軍心,老子先砍了他的腦袋!”
王保的話音剛落。
江麵的寒霧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至極的水聲。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木船排開水波的聲音,更像是一頭遠古的鋼鐵巨獸在水底蠻橫地碾壓而過。
濃霧被一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熱浪生生撕開。
一艘龐大的三層硬帆官船,如同從阿鼻地獄中駛出的幽靈船,緩緩撞破晨霧,赫然出現在五千綠營兵的視線之中。
船體殘破不堪,到處都是刀劈斧鑿的痕跡,船頭更是被某種恐怖的力量削去了一大半。但最讓人膽寒的,是那艘船的顏色。
它被厚厚的、半凝固的暗紅色血液徹底覆蓋,甚至在清晨的冷風中,還在向外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和絲絲縷縷的高溫熱氣。
江麵上明明沒有風,但那艘船的硬帆卻鼓脹如鐵,帶著一種碾碎一切的壓迫感,直撲碼頭。
“船……賊船來了……”新兵的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沙袋後麵,手裡的鳥銃掉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脆響。
王保的瞳孔驟然收縮,他猛地舉起單筒望遠鏡,雙手卻不聽使喚地劇烈顫抖。
透過望遠鏡的琉璃鏡片,他清晰地看到了船頭站著的一個男人。
一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粗布黑衣,一頭狂亂的黑髮在風中肆意舞動。那個男人就那麼隨意地站著,卻彷彿一座無法逾越的太古魔山,將整個天津衛的天空都壓得低垂了下來。
官船並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砰”的一聲驚天巨響!
船首粗暴地撞碎了天津衛碼頭的棧橋,深深犁入岸邊的泥土中,硬生生停了下來。巨大的慣性讓岸上的清軍陣型一陣人仰馬翻。
一塊焦黑的實木跳板,被韋小寶從船舷上戰戰兢兢地推了下來,“哐當”一聲砸在碼頭的青石板上。
陸淵動了。
他單手倒拖著那把重達八十斤、豁口被暗紅刀芒填滿的斬馬刀,順著跳板,一步一步向下走去。
刀尖在木質跳板上拖拽,留下一道深深的焦黑溝壑,火星四濺。
陸淵體內的極道氣血在界河揮出那一刀後仍在微微沸騰,【龍鱗霸體】的餘威未散。他每踏出一步,腳下堅硬的青石板便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脆響,瞬間龜裂成網狀。
而那粉碎的石塊邊緣,竟然呈現出被極度高溫炙烤過的碳化痕跡。
咚。
咚。
沉重的腳步聲並不大,卻像是踩在天津衛五千綠營兵的心臟上,讓他們的呼吸變得無比困難。
陸淵走下跳板,雙腳正式踏上了天津衛的土地。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屬於人類的憐憫與恐懼,隻有翻滾的、實質化的血色暴戾。
【修羅殺神域】的光環,以他為圓心,向外擴散出席捲一切的暗紅色煞氣風暴。那是十萬江南大營清兵的亡魂怨念,是揚州十日積累的血海深仇。
綠營千總王保正好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一瞬間,王保彷彿看到了無盡的屍山血海,看到了圖海和海大富的無頭屍體在那個男人的身後淒厲地哀嚎,看到了直隸界河被一刀劈成兩半的末日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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