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內城長街,暴雨如注,沖刷著滿地的血水與殘肢。
兩側的商鋪門窗緊閉,連一絲燭光都不敢透出。整條街道死寂得隻剩下雨打青石板的沉悶聲響,以及那令人牙酸的金屬拖行聲。
“呲——呲——”
陸淵單手倒提著那把八十斤重的精鋼斬馬刀,厚重的刀鋒在青石板上無情地犁出一道深深的白痕,火星在雨水中明明滅滅。他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城牆上所有清軍的心臟上。
內城牆上,滿洲正紅旗守備圖海披頭散髮,雙目赤紅如血,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在他的身前,三門黑洞洞的紅衣大炮已經一字排開!
這是滿清攻城略地的無上重器,是轟塌過大明無數堅城、碾碎過不知多少漢人武林高手護體真氣的終極殺器。青銅鑄造的龐大炮身在閃電的映照下,泛著冰冷而殘酷的金屬光澤。為了防止雨水澆濕火藥,炮手們用浸透了桐油的厚重油布死死遮住火門,引信已經在油佈下點燃,發出“嘶嘶”的催命聲。
沉重的炮口已經壓到了最低,呈現出一個冰冷的俯角,死死鎖定了下方狹窄的長街。
用三門攻城大炮,去轟擊一個徒步的武夫。
這在圖海的戎馬生涯中,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謬之舉。用牛刀殺雞都不足以形容這種瘋狂。但此刻,圖海的心中沒有絲毫荒謬感,隻有無盡的恐懼。外城門那滿地的碎肉,和被一拳拳轟爆的包鐵城門,已經徹底粉碎了他作為滿洲大將的驕傲。
“放!給我轟碎他!轟成肉泥!!!”
圖海猛地揮下手中的令旗,歇斯底裡地咆哮出聲。
“轟!轟!轟!”
三聲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揚州城的上空轟然炸裂!彷彿九天之上的雷霆同時砸落人間,整個內城牆都在這恐怖的反衝力下劇烈震顫。
沉重的青銅炮身猛地向後倒退,在城牆的石板上硬生生刮出幾道深深的白印。炮口噴吐出一丈多長的橘紅色烈焰,瞬間撕裂了黑暗的雨夜,連漫天的雨幕都被這恐怖的高溫瞬間蒸發出一片真空地帶。
三枚重達十幾斤的實心鐵彈,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動能,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到令人耳膜刺痛的音爆聲,呈品字形,呼嘯著砸向長街!
太快了!也太狠了!
長街本就狹窄,這三枚實心鐵彈的覆蓋範圍,徹底封死了陸淵所有的閃避空間。
鐵彈還未落地,那恐怖的勁風就已經將地麵的積水連同青石板一層層掀飛。
“轟隆隆——!”
鐵彈擦過街道兩側的商鋪。在紅衣大炮的絕對威力麵前,那些堅固的青磚牆壁、粗壯的承重木柱,簡直如同朽木紙糊一般脆弱。木屑橫飛,磚瓦爆碎!兩旁的二層酒樓和當鋪在瞬間坍塌,漫天的煙塵混雜著雨水,化作一團巨大的泥沼風暴,將陸淵所在的整條街道徹底吞沒。
大地在劇烈震顫,猶如地龍翻身。
遠處的韋小寶被震得一屁股癱坐在泥水裡,耳朵裡嗡嗡作響,甚至滲出了刺目的血絲。
“哈哈哈哈!死了!終於死了!”
硝煙瀰漫中,圖海雙手死死抓著城牆的垛口,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下方那片廢墟,仰起頭爆發出歇斯底裡的狂笑。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那是極度恐懼後釋放的癲狂。
“什麼刀槍不入!什麼極道妖法!在紅衣大炮麵前,還不是要被轟成一灘爛肉!”圖海拔出腰刀,指著下方的廢墟瘋狂嘶吼,“這就是大清的底蘊!這就是大清的國威!憑你一個人,也想翻天?!”
然而,圖海的狂笑聲還未在夜空中完全散去。
一陣夾雜著暴雨的狂風,猛地吹散了長街上的硝煙與塵土。
全場死寂。
城牆上所有清軍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徹底停滯,彷彿被人無形中扼住了咽喉。
廢墟正中。
陸淵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周圍方圓三丈的地麵,已經被炮彈的餘波掀去了厚厚一層地皮,露出了下方黃褐色的泥土。兩旁的商鋪已經化為一片廢墟,斷木殘磚堆積如山,滿目瘡痍。
但他,依然保持著單手倒提八十斤斬馬刀的姿勢,猶如一尊亙古不滅的魔神,屹立在毀滅的中心。
毫髮無損。
時間回到三枚實心鐵彈臨身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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