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他是索命的惡鬼!快跑啊!”
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變調的嘶吼。這聲慘叫,成了引爆火藥桶的最後一絲火星。
連衣角都沒碰到,僅僅是被那層暗紅色的血霧擦過,五十個活生生的人便七竅流血、心臟爆裂而亡。這種徹底違背常理、詭異到極點的死法,終於成了壓垮兩萬清軍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恐懼如同瘟疫般,瞬間引爆全場。
數千名綠營步兵方陣徹底崩潰。前排的清軍士兵瘋了一樣扔掉手中的火槍、長矛和鋼刀。他們轉過身,手腳並用向後狂奔。
無可挽回的大規模營嘯,爆發了。
沒有建製,沒有軍令。所有人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逃離那個被血霧包裹的男人。
一名年輕的清兵在推搡中跌倒在地。他驚恐地伸出手,試圖抓住同袍的褲腿站起來。
“拉我一把!救命!”
沒有人理會他。一隻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狠狠踩在他的臉上,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骨頭斷裂的悶響被淹沒在震天的哭嚎聲中,不過眨眼間,那名清兵就被踩成了一灘混著泥水的爛肉。
為了活命,平日裡稱兄道弟的清兵拔出腰刀,瘋狂砍向擋在自己前麵的同袍。殘肢斷臂在人群中亂飛,鮮血將原本就泥濘的地麵徹底染成紅褐色。
這支曾經在江南大地燒殺搶掠、屠戮數十萬漢人百姓的虎狼之師,此刻變成了互相撕咬的瘋狗。
中軍大帳後方,營地大門處。
江寧總兵張天祿雙眼赤紅,渾身不受控製地發抖。提督李成棟死了,江南大營完了。作為殘存的最高將領,張天祿知道自己退無可退。早年他背叛大明投降滿清,雙手沾滿漢人鮮血,一旦丟了這支大軍逃回京城,鰲拜絕對會誅他九族。
“督戰隊!給我堵住營門!”張天祿拔出腰間長刀,厲聲咆哮。
五百名身披重甲、手持鬼頭大刀的精銳督戰隊,排成兩列橫隊,死死堵在營地大門前。這是張天祿最後的底牌。
潰兵如潮水般湧來。
“後退者斬!都給我頂上去!”
張天祿一刀砍翻沖在最前麵的潰兵,滾燙的鮮血噴了他一臉。五百把鬼頭大刀齊刷刷落下。數十個潰逃士兵的腦袋滾落在地,無頭屍體噴著血柱倒下。
但潰兵太多了。
極度的恐懼讓他們徹底喪失了理智。他們寧願死在督戰隊的刀下,也不願回頭去麵對那個七竅流血的惡鬼。
“滾開!別擋老子的路!”
成百上千的潰兵紅著眼,用身體硬生生撞向督戰隊的刀鋒。防線搖搖欲墜,督戰隊的鬼頭刀甚至砍捲了刃,依然無法阻擋這股瘋狂的人潮。
張天祿握刀的手在劇烈顫抖,眼底滿是絕望。
二十丈外。
陸淵停下腳步。他腳下的血泥沒過腳踝,修羅殺神域的血霧在他周身翻滾,將落下的雨水瞬間蒸發。
他低頭,腳尖隨挑起泥潭中一柄沾滿碎肉的斬馬大刀。這把刀原本屬於一名死去的千總,重達八十斤。刀柄入手,發出沉悶的嗡鳴。
陸淵單手握住長長的刀柄。
體表,黑金龍紋瘋狂流轉。狂暴的氣血之力順著掌心湧入刀身,原本雪亮的寬闊刀刃,瞬間被染成刺目的暗紅色。
他隔著二十丈的距離,冷漠地看著那些揮舞鬼頭刀的督戰隊,看著歇斯底裡砍殺同袍的張天祿。
沒有蓄力,沒有多餘的動作。陸淵神色淡漠,手腕微轉,自下而上,輕描淡寫地揮出了一記上撩。
轟!
溫馨提示: 頁麵右上角有「切換簡繁體」、 「調整字型大小」、「閱讀背景色」 等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