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陣陰冷的穿堂風突兀地刮過滿城城頭。
原本熊熊燃燒的橘紅色火把,在風中劇烈搖晃,火苗瞬間轉為慘淡的幽綠色。
氣溫驟降。白石廣場上匯聚的血水錶麵,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碴。
圖海那因極度恐懼而破音的嘶吼聲剛剛落下,城樓後方的陰影中,便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嘎噠……嘎噠……”
一個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緩緩飄出。
那是一個枯瘦如柴的老者。他身上裹著一件散發著濃烈腥臭味的不知名野獸毛皮,臉上塗抹著慘白與猩紅交織的詭異油彩。
老者手中拄著一根慘白的法杖。法杖頂端,赫然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遍佈黑色裂紋的嬰兒頭骨。
滿清隨軍高階戰力,長白山薩滿祭司,烏木圖。
看到烏木圖現身,癱軟在城柱旁的圖海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他連滾帶爬地撲過去,一把抱住烏木圖乾癟的小腿。
“祭司大人!救我!這南蠻子是怪物!連環馬全折了!”圖海指著城下那尊籠罩在暗紅罡氣中的殺神,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烏木圖低頭,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陰冷與不屑。
“慌什麼。大清的天命,豈是一個莽夫能翻覆的。”
烏木圖的聲音嘶啞刺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劇烈摩擦。他抬起頭,走到城牆垛口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陸淵。
廣場上屍橫遍野。一百多名殘存的八旗步兵丟盔棄甲,正連滾帶爬地往城門洞裡縮。
烏木圖看著陸淵體表流轉的暗金罡氣,乾癟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冷笑。
“外家橫練,氣血如爐,確是百年難遇的武道奇才。”烏木圖舉起手中的白骨法杖,骷髏空洞的眼窩直指陸淵,“可惜,凡人之軀,如何抗衡天命?南朝龍脈已斷,爾等漢人的脊樑,早在揚州那十天十夜的血海裡,就被我大清的國運徹底碾碎了!”
烏木圖太清楚這些漢人武夫的弱點了。
肉身強悍,精神卻極度脆弱。隻要喚醒他們骨子裡對滿清鐵騎的恐懼,再強的橫練罡氣也會不攻自破。他曾用這一招,在關外活活嚇瘋過三位明朝的內功宗師。
“起陣!”
烏木圖厲喝一聲。他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噴在法杖頂端的嬰兒頭骨上。
嗡!
頭骨上的黑色裂紋驟然亮起幽光。一股濃鬱到極點的漆黑煙霧,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頭骨的嘴裡狂噴而出,順著城牆傾瀉而下,直撲陸淵!
黑煙滾滾,遮天蔽日。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煙霧,而是薩滿秘術拘禁的數萬怨魂。其中夾雜著淒厲的鬼哭狼嚎,彷彿有無數隻無形的手在空氣中亂抓。
躲在石獅子後麵的韋小寶僅僅是吸入了一絲飄散過來的黑煙,便雙眼翻白,渾身抽搐。
“娘咧……打不過就放妖法……這活祖宗要栽了……”韋小寶上下牙齒瘋狂打架,隻覺得腦子裡彷彿有無數個韃子在揮舞屠刀,嚇得他直接尿了褲子,把頭死死埋在泥水裡。
轟!
黑煙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蔓延,瞬間將陸淵連同他周圍十丈的空間徹底吞沒。
外界的視線被完全隔絕。
幻境降臨。
陸淵站在原地。眼前的白石廣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屍山血海的修羅場。
殘破的城牆,燃燒的房屋。
無數留著金錢鼠尾的滿清騎兵正在縱馬狂奔,揮舞著屠刀砍下漢人百姓的頭顱。鮮血染紅了護城河,女人的慘叫、嬰兒的啼哭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揚州十日!
這是滿清竊取神州氣運後,用來鎮壓漢人武運的最強精神枷鎖。
“跪下!”
幻境中,一尊高達十丈的滿清神明虛影在半空中凝聚,麵容與烏木圖有七分相似。神明虛影發出雷霆般的怒吼,恐怖的精神威壓如同一座大山,狠狠砸向陸淵的天靈蓋。
“順賊!大清天命所歸!爾等生生世世皆為奴隸!還不速速散去罡氣,跪地受死!”
外界。
城牆上。
烏木圖停止了搖晃法杖。他看著下方那團翻滾的巨大黑煙,臉上露出極度自信的狂傲。
透過黑煙的縫隙,他能隱約看到那個手持斬馬刀的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雙眼緊閉。原本狂暴的暗金罡氣似乎也停止了流轉。
“成了。”烏木圖撫摸著白骨法杖,轉頭看向驚魂未定的圖海,“都統大人,這南蠻子的靈魂已經被本祭司拉入了‘十日屠城’的幻境。他的精神防線已經崩潰,現在就是個隻知道恐懼的白癡。”
圖海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滿洲權貴姿態。
“好!祭司大人神威!”圖海指著城下的黑煙,沖著那些還在發抖的殘兵大吼,“都愣著幹什麼!這南蠻子已經被祭司大人廢了!拿鐵鏈去!把他給我捆起來!本將要活剝了他的皮!”
幾名佐領麵麵相覷,壯著膽子抽出腰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黑煙靠近。
石獅子後,韋小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完了,這煞星一死,自己這個帶路黨絕對會被韃子千刀萬剮。
就在幾名佐領距離黑煙僅剩三步之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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