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抓起禦案上的端硯。用力砸下。
金磚表麵留下一道深深的墨痕。旁邊堆積如山的江南求援奏摺,被飛濺的墨汁徹底染黑。明黃色的龍袍上沾染了幾點墨跡,他卻毫無察覺。
“鰲拜!滾出來!”
康熙的咆哮在空曠的太和殿內回蕩。大殿兩側站立的幾十名滿洲親王和貝勒,全部低頭不語。他們連呼吸都壓得很低,雙眼死死盯著腳尖。
大殿右側,粗壯的盤龍柱後方。
一個龐大的身軀蹲在陰影裡。鰲拜。那個號稱滿洲第一勇士的權臣。
鰲拜雙手抱頭。渾身肌肉抑製不住地痙攣。通州城外的血色畫麵一遍遍在他腦海中重播。三十丈長的暗紅刀罡。一刀揮下,一千名全副武裝的重甲前鋒營士兵斷成兩截。連同戰馬的鐵甲,平滑的切口冒著熱氣。
那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災難。他逃了。這是他一生最大的恥辱,也是他眼前唯一的生機。
“鰲拜!朕知道你躲在柱子後麵!滾出來!”康熙抓起筆筒,再次砸向盤龍柱。純金打造的筆筒撞在柱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鰲拜手腳並用,爬出陰影。他不敢站起身,膝蓋在地磚上摩擦,一路跪行到禦階之下。他的額頭死死貼住冰冷的金磚。
“奴纔在。”鰲拜聲音乾啞,喉嚨裡像是卡了一把沙子。
康熙快步走下禦階。他抬起腳,一腳踹在鰲拜的肩膀上。
鰲拜順勢倒下,立刻重新跪好。
“你不是立下軍令狀,去請長白山老祖出關嗎!你的十三太保橫練大成,刀槍不入,為何不去殺了那個漢賊!”康熙怒喝,手指直直指著午門的方向。“外麵的火器營全毀了!你給朕出去擋住他!”
鰲拜額頭的冷汗滴在金磚上。汗水順著眼角流進嘴裡,苦澀無比。
出去?
十三太保橫練擋不住那一刀的餘波。出去就是被切成兩塊碎肉。
“皇上息怒。”鰲拜用力磕頭。金磚發出沉悶的碰撞聲。“奴才該死。長白山傳訊令牌毫無回應。老祖正在閉死關,無法出山。至於奴才的橫練功夫……”
鰲拜嚥下一口血水,聲音帶上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那妖人的武功詭異至極。奴才的護體罡氣在他麵前,一觸即碎。奴才戰死事小,若奴才離開太和殿半步,誰來護衛萬歲爺的周全?奴才必須留在這裡,誓死擋在皇上麵前!”
這是藉口。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滿洲第一勇士已經徹底喪失了揮拳的勇氣。
康熙死死盯著地上的鰲拜。
“廢物。大清養了你幾十年,關鍵時刻成了一條斷脊的喪家犬。”康熙轉身,不再看他。
康熙走向禦案旁的一個木製支架。架子上固定著一台從法蘭西進貢的西洋千裡鏡。千裡鏡通過殿外的一係列機關銅鏡折射,能將午門內廷的情況清晰映入眼簾。
康熙湊近目鏡。
下一秒。
康熙右手劇烈顫抖。他的手臂撞倒了禦案邊緣的硃砂罐。
瓷罐碎裂。濃稠的紅色硃砂流淌在明黃色的地毯上,觸目驚心。
他看到了大清國門前的絕望。
午門正中。中門緊閉。
這是大清皇室的正統禮製象徵。隻有皇帝大婚或是禦駕親征,這扇門才會開啟。門高三丈,厚達兩尺。內部由萬斤精鐵與百年鐵木混合澆築。門板表麵布滿九九八十一顆拳頭大小的實心銅釘。
陸淵站在門前。
他抬起右手。“嗆”的一聲,將八十斤重的斬馬刀筆直插進腳下的青石板。刀身搖晃,發出清脆的金屬嗡鳴。
陸淵抬起雙手。兩隻寬大的手掌直接按在包鐵的門麵上。
掌心傳來冰冷的金屬觸感。
暗金色的極道罡氣從體內噴吐而出。後背上的修羅圖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灼熱的氣流在陸淵周身蒸騰,夜空飄落的細雨還未靠近便被蒸發成白霧。
【不滅金身推演極限,龍象巨力全開】
係統麵板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陸淵沒有理會。他將所有的氣血力量集中於腰背。
雙腿微微屈膝。腰腹肌肉瞬間繃緊。脊柱爆發出一股狂暴的力量,傳遞至雙臂。
“開。”
陸淵低喝出聲。雙臂猛然發力。向前平推。
沉悶的金屬扭曲聲在巨大的門洞內炸響。萬斤實木門板發生嚴重形變。門後兩根成人的大腿粗的純鐵門栓,發出刺耳的金屬斷裂音。
兩扇萬斤重的大門向內凹陷。表麵的鐵皮捲曲剝落。幾十顆實心銅釘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直接崩飛而出,深深嵌進門洞兩側的青灰牆磚裡。
陸淵雙手五指收攏。骨節發力。手指硬生生摳進鐵皮和實木內部。
手臂上的肌肉膨脹到極限。青筋暴凸。
陸淵腰部下沉。向後猛然拉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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