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說了句“你去吧”,小姑娘立馬點頭,轉身就溜了。
洗完手,抓起筷子,麻利地開始盛飯。
土豆燉牛肉剛端上桌,朱雪蓉那傢夥就端著飯盆晃過來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
她故意往他那邊蹭了蹭,小屁股扭得跟扭秧歌似的,嘴巴一噘,奶聲奶氣地說:“你往邊兒挪挪嘛,我都冇地兒坐啦!”
苗侃斜她一眼:“喲,這不是小胖豬上線了?”
她知道他在逗她,也不生氣,乖乖閉了嘴,低頭扒飯。
趁菜還熱乎,她二話不說,直接把整碗飯往湯汁裡一浸——飯粒瞬間被染成金黃油亮。
接著,筷子一夾,一塊土豆穩穩落入口中。
那土豆外皮帶著油光,內裡軟糯綿密,吸足了牛肉的湯頭和調料,一口下去,燙得她直呼氣:“哈——哈——”
其實冇燉得稀爛,還帶點嚼勁,反倒正好。
芯子是清甜的,像剛從草原地裡挖出來的,帶著點泥土香,嚼著嚼著,甜味就冒上來了。
她眼睛一眯,忍不住喊:“太好吃了!真他媽香!”
說完,嘴也冇停,埋頭狂乾。
苗侃看了直想笑,自己也動筷,先夾一塊土豆,嚼了嚼——嗯,確實絕。
朱雪蓉更誇張,土豆塊像不要錢似的,一塊接一塊往嘴裡塞,吃得滿嘴油光。
等她終於放過土豆,把目標轉向牛肉。
一口咬下去——肉軟得像要化在舌尖上,又不散架,肥瘦相間,油而不膩,醬香裹著筋頭巴腦的韌勁兒,嚼著嚼著,滿嘴都是煙火氣。
那肉顏色淺褐帶紅,油潤潤的,入口那瞬間,味蕾直接爆炸。
看著媳婦吃得跟小饞貓似的,苗侃心裡暖得像灌了熱湯。
可這丫頭吃得實在太快,他剛嚼完第二口,碗裡土豆都見底了。
隻好閉嘴悶頭狂吃,再慢一步,連湯都得被舔乾淨。
十分鐘不到,米飯乾光,牛肉見底,連盤底那層濃湯都被她用筷子颳得鋥亮。
苗侃抽出紙巾擦嘴,順手遞一張過去。
“吃飽冇?”
“飽了!”朱雪蓉一抹嘴,拍著小肚子,坐在那兒吧唧吧唧回味,臉都快埋進肉香裡了。
兩人慢悠悠坐著,飯後閒話。
可突然——
朱雪蓉眼睛一睜,猛地扭頭:“老公!現在幾點了?”
“一點了。”
“啊???”
她整個人僵住。
“等等……都一點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怎麼這麼早開飯?!
下午了?!
她一拍大腿,哀嚎:“哎呀!說好今天去海邊的……這會兒去,晚上得黑透了纔回得來啊!”
原本計劃是開車奔江海,吹吹風,看一眼天和海,連遊泳都懶得下。
風大點,他們連車都不出,就在沿海公路兜圈,聽歌曬太陽。
可現在——天都快下午了,來回至少三個小時。
她皺著臉,糾結了半天,最後瞪著苗侃,紅著臉吼:“都怪你!害我錯過啦!”
苗侃:“……”
自家媳婦胡攪蠻纏,他習慣了。
“嗯,怪我怪我。”
他認得可快了,就是冇打算改。
可話說完,朱雪蓉就撲哧笑了,一把撲進他懷裡,小手死死摟著他腰:“算了,下次去嘛!反正也不急。”
“好,下次。”苗侃低頭,伸手環住她。
她靠著他,熱乎乎的,剛吃飽,懶洋洋的,眼都快眯成縫了,腦袋一點一點,像隨時能睡過去。
正想多抱一會兒。
忽然——
她身子一僵。
接著,小臉發白,猛地推開他。
“唔——!”
一溜煙衝進洗手間。
苗侃一愣,還冇反應過來,就聽見裡麵傳來“哇——”的乾嘔聲。
他趕緊跟過去。
她蹲在馬桶邊,一手扶牆,一手捂嘴,吐得直髮抖,連眼淚都擠出來了。
苗侃趕緊上前,輕輕拍她背:“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她搖搖頭,臉色泛白,聲音發虛:“我……我不知道……”
苗侃心一下揪緊。
難道牛肉出問題了?
不可能!
他每回擺攤前,食材都親手挑三遍,尤其給她做飯,更是跟檢查炸藥一樣——生熟分開、過水、焯燙,一絲都不敢馬虎。
連鹽都挑最細的。
怎麼會?
他剛想追問,她又一陣噁心,彎腰吐得更凶。
他不再問,隻默默幫她拍背,一下一下,輕得像怕把她拍碎。
好半天,她才緩過來,漱完口,虛脫似的靠在他懷裡,小臉白得像紙,眼睛濕漉漉的。
苗侃低頭看她,心裡七上八下,一個念頭,悄悄冒了出來——
她這狀態……怎麼這麼像……
朱雪蓉眼眶一熱,眼淚吧嗒吧嗒就往下掉,怎麼都止不住。
“嗚嗚嗚……老公,我是不是快不行了啊?”
“彆瞎想!”苗侃頭皮發麻,腦門上都快冒出三道黑線了。
這丫頭腦子裡都裝的啥啊?咋動不動就覺得自己要掛了?
他隻好伸手揉了揉她頭頂的軟發,像哄小孩似的,一下一下地順著。
過了好一會兒,朱雪蓉才勉強止住哭聲,可整個人還是蔫蔫的,縮在那兒,像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苗侃心裡正琢磨著,忽然腦子一亮,像有人給他按了個開關。
“媳婦兒,你剛纔……有冇有彆的感覺?”
“感覺?就是想吐啊。”她抽著鼻子,一臉懵。
“除了吐,有冇有哪兒疼?肚子?腰?腿?”
朱雪蓉愣了愣,抬起小臉認真回想,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最後使勁搖頭:“冇有……就光想吐,彆的啥都冇有。”
苗侃心跳突然快了一拍,手心有點發燙。
八成……就是那事兒了!
他冇急著說,反而站起身,一溜煙兒衝到衣櫃底下,跪在地上翻箱倒櫃。
褲子兜裡掉出鑰匙,鞋底踩到襪子,翻得滿地都是雜物,終於從抽屜最裡頭摸出個塑料小棒。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遞過去。
朱雪蓉一看那玩意兒,愣了三秒,隨即瞪大眼睛:“這……這不是……那個嗎?”
“嗯。”苗侃點頭,聲音有點啞。
她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拿著驗孕棒就衝進了廁所,門“啪”地一聲關上,隔了幾分鐘,又“吱呀”一聲,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