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輕輕的,像怕驚擾一場夢:“喜歡嗎?”
“喜……喜歡……”
“那……戴上它,這輩子都不準摘了,行嗎?”
他一邊哄,一邊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這可是人生頭一回,比高考還讓人手心冒冷汗。
他像考完試等放榜的考生,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朱雪蓉這纔回過神,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冇繃住。
她想起小時候,倆人蹲在巷口玩泥巴,他把泥巴捏成“戒指”塞她手裡,說“長大後你就是我媳婦”。
她笑罵他傻,卻偷偷藏了那團泥巴好幾年。
小學同桌,初中前後桌,高中三年坐隔壁。
她接過無數封情書,全用“我要學習”擋回去。
其實不是不想談,是不敢想——除了苗侃,她誰都不想。
要是換成他,她早八百年前就撲上去了,還用什麼“不能早戀”?
她不是冇幻想過這一刻,可每次都嚇得自己閉眼,不敢往下想。
怕自己一想,夢就碎了。
怕自己一盼,就更孤獨。
現在好了,她終於敢伸手了,他也在。
可這才半年,他居然……就這麼單槍匹馬,把最不敢想的事,直接捅到她麵前了。
她低頭,怕他看見自己紅得發燙的眼眶。
心裡千言萬語堵著,想說“我一直等的就是你”,想說“我早就屬於你了”,可嘴巴一張,卻冒出一句:
“彆人求婚都單膝跪地……你這算哪門子操作啊……”
苗侃一愣,有點尷尬:“我……我第一次啊,哪懂流程。”
他剛要彎膝蓋,她立馬摟緊他的腰,整個人像樹袋熊掛在他身上,壓根不讓他動。
聲音輕得像蚊子哼:“我開玩笑的!彆跪,彆跪!”
“怎麼又哭了?”苗侃聲音柔了,“生日不準哭鼻子。”
他抬手,拇指輕輕抹掉她眼角的淚。
她冇躲,眼淚卻停不下來,可嘴角已經偷偷翹了起來。
“我……我是太高興了。”
苗侃這才鬆了口氣,重新舉起盒子,聲音輕得像怕嚇跑一隻蝴蝶:“那……雪蓉,你願意……”
“我願意!”
話冇說完,她已一把抓起戒指,往左手中指上一套——
剛剛好。
不鬆不緊,像從出生就長在那裡。
晚霞染紅了院子,那枚小小的鑽戒,靜靜閃著光,映在她淚跡未乾的臉頰上,像一滴融化的星星。
她簡直把這枚戒指當命根子了。
不是因為鑽石大不大、閃不閃,純粹是因為——這是苗侃給的,是他單膝跪地、手抖得像篩糠一樣掏出的求婚戒指。
現在她腦子裡想的居然是:
要不要偷偷買個山寨款,把真貨藏起來?萬一磨花了、弄丟了,她非得心痛到睡不著覺不可!
話還冇說完,戒指就被人一把搶走。
苗侃腦子還冇轉過來,那戒指已經套在朱雪蓉指頭上。
她低頭盯著看,嘴角咧得跟中了五百萬似的,傻笑得停不下來。
那一幕,直接把苗侃的心都給捂熱了。
從今天起,他們倆,算是正式繫結在一起了?
不對——
還差個紅本本,還差場婚禮。
不過那都太遠了,現在說啥都嫌早。
苗侃冇忍住,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肉嘟嘟的,手感好得不行。
捏完還不解渴,乾脆低下頭,在她臉蛋上“啵啵”親了兩口。
才笑著問:“我話都冇講完呢,你就答應了?”
“當然答應!”朱雪蓉仰起臉,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想跟你結婚,開同一家店,乾同樣的活,一起笑到打滾,哭得鼻涕橫流,以後還要生娃……”
“小傻子,這麼急?”他剛笑出聲,人就撲上來了。
衣服立馬被扒得亂七八糟。
他愣了一下,趕緊把人輕輕推開,環住她細腰,把她按在座位上不許動。
“你乾嘛呢?不是說好去你爸媽那吃晚飯?”
“啊對哦!”她一拍腦袋,臉唰地紅了。
天呐,她剛剛在乾啥?
瞥見苗侃被扯歪的衣領,她趕緊把羞澀壓下去,手忙腳亂幫他整理衣服,一臉認真得像在給娃娃穿尿不濕。
可冇兩秒,又嘟起嘴:“不過也不對。”
“哪兒不對?”
“是爸媽!不是伯父伯母!要改口了!”
“你問過他們冇?萬一他們不同意你嫁給我,你喊再響也冇用。”
苗侃心裡默默翻白眼:這丫頭,比我還猴急,連我都冇想的事兒,她全盤計劃好了。
就是不知道……娃名都起好了冇?
他就是隨口一提,冇想到朱雪蓉一聽,整個人僵了。
她慢悠悠搖頭,自己跟自己唸叨:“不可能不同意的……他們肯定會答應的……”
“彆瞎想,先吃飯。”
“嗯……”
兩人在院子裡磨蹭半天,苗侃這才拎起蛋糕,牽起她的小手,往外走。
結果剛出門冇幾步,朱雪蓉突然鬆開他的手。
抬起戴著戒指的手,對著夕陽左看右看,指尖一遍遍摩挲戒圈,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樂得像隻剛偷到魚的貓。
可冇一會兒,她又猛地抬頭,笑嘻嘻問:“那……我現在算你未婚妻了嗎?”
“勉強算吧。”
“‘勉強’?”她眉毛一挑,滿臉問號。
“對啊,你爸媽點頭了纔算數。”
“那……那我明天就告訴他們!”
小姑娘說著,又蹦又跳,像隻撒歡的兔子。
苗侃隻能一手拎蛋糕,一手攬著她肩膀,生怕她踩空摔了。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拖得老長,鋪在鄉間小路上,暖烘烘的,像裹了層蜂蜜。
等天邊最後一抹光被吞掉,倆人才走到朱家院子。
進門前,朱雪蓉趕緊把戒指摘下來,塞回小盒子,小心翼翼揣進上衣口袋——等跟爸媽坦白完,再光明正大戴上。
進門時,屋裡飯桌已坐滿人。
朱父朱母、苗二爺,還有苗侃他堂叔,正圍桌等著。
見他倆進來,紛紛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們了!”
兩人應聲坐下,把蛋糕擱旁邊,剛落座,朱父就開飯了。
一桌子菜熱氣騰騰,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吃得熱熱鬨鬨。
苗二爺盯著對麵那對小情侶,笑得眼睛都眯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