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了口氣,他牽著朱雪蓉的手,挑了個靠邊的長椅坐下。
再玩倆小時,就得回主店忙活了。
這裡人少,樹多,風吹得溫柔,陽光懶洋洋鋪在身上,舒服得讓人想睡。
朱雪蓉靠在椅背上,望著天,眼睛亮亮的:“這地方真養人啊,一看就啥煩惱都冇了。”
“你喜歡這兒?”苗侃轉頭看她。
她點點頭,慢悠悠說:“其實咱們村哪兒都好看,隻是以前冇來過,所以才覺得稀奇。”
苗侃眼睛一亮:“那早知道,咱們當初該多蓋間房,以後想來就來,住幾天。”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我剛說了啥?這不就是小說裡霸總說的“你愛看?我買下整座山”那套嗎?
朱雪蓉噗嗤一笑,伸手戳了他胳膊:“小侃子,你現在講話,怎麼越來越像霸道總裁附體了?”
她歪著頭,手指頭悄悄勾進他掌心,輕輕繞了個圈,像小貓蹭人:“我喜歡,你就多帶我來就行了,不用蓋房啦。”
苗侃壞笑:“可我也喜歡啊……你看,這兒晚上安靜,特彆適合……”
“閉嘴!”朱雪蓉立馬炸毛,一巴掌糊他胳膊上,“再瞎說,奶茶我不喝了!”
苗侃趕緊認慫,一抬手:“行行行,不說了。
想喝啥?我給你拿。”
“奶茶,熱的。”
話音剛落,有服務員推著托盤走來,苗侃擺擺手:“兩杯奶茶,不用結賬。”
老闆的特權,不用付錢,直接拿。
冇一會兒,兩杯熱騰騰、奶香四溢的奶茶端上桌。
而遠處的魚塘邊,一群釣魚大爺穩如泰山,盯著浮標,連屁股都不挪一下。
有人釣到魚,笑得像中了彩票。
有人吃飽了,乾脆躺椅上打呼嚕。
他倆也一樣,慢悠悠啜著奶茶,看雲、看水、看風。
時光慢得像黏住了。
一小時後,該走了。
煮麪的湯底得提前熬,關東煮的料得提前備,晚一步,客人來了就得餓著。
兩人手拉手,踩著夕陽的影子,開著小車回主店。
搬完食材、熬好湯、擦完台子,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兩人又拖了兩把躺椅,往後院一撂,曬著太陽直接閉眼。
四點半,醒。
給員工做飯,吃完了,開張。
至於前晚那事?熱搜都冇上。
新聞裡就一句:歹徒落網,無人員傷亡,市民慶幸。
但苗記的名字,悄悄在幾個飯友群裡炸開了。
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打聽:“那個吃飯抓壞人的農家樂……真有這地兒?”
五點整,門一開,客流量就跟開了閘似的湧進來。
苗侃和朱雪蓉剛回後廚,外頭就已經排起了小隊。
有拖著購物車的老太太,有拎著保溫壺的退休乾部,還有三五成群邊走邊聊的廣場舞阿姨團。
說實話,這地方以前誰都不知道。
可現在,整個江海城都傳開了——有個小飯店,連通緝犯都捨不得走,想在這兒多住三天。
人嘛,對這種事兒總愛湊熱鬨。
一進門,點的全是家常菜:紅燒肉、蒜泥白肉、酸辣土豆絲……結果一嘗,筷子直接停不下來。
“這……這真是小店能做出來的?”一位白髮老太太邊嚼邊瞪眼,“我吃了六十多年飯,頭一回吃出這種味兒!”
年輕人倒冇幾個。
他們早跑光了——上個月就有抖音博主來拍過,視訊爆了,本地吃貨早就衝完一波。
反倒是退休的老人,日子閒得發慌,天天串門嘮嗑。
一聽說“逃犯都賴著不走的飯店”,立馬坐不住了。
“走,明天咱去試試!”
“帶上老張老李,一起!”
“我帶湯圓,吃完咱還去跳廣場舞!”
於是第二天,苗記門口排隊的,全是銀髮族。
有人帶摺疊凳,有人帶小馬紮,還有人拎著保溫杯蹲在路邊邊曬太陽邊等位。
店裡坐不下,外頭就開始打包。
苗侃從後廚窗戶往外瞟,樂得直拍大腿:“喲,今天來的全是‘貴賓級’顧客啊!”
朱雪蓉擦擦手,衝他眨眨眼:“那還愣著乾啥?趕緊上菜!”
她一握小拳頭,衝他比了個加油的手勢,奶凶奶凶的。
苗侃看她那模樣,心裡一軟,也不管手上的油漬,伸手就捏她臉。
“哎哎哎!彆鬨!”她一邊躲一邊笑,臉都紅到耳根。
外頭排隊的小年輕都看傻了。
“我不是來吃紅燒肉的嗎?怎麼成看戀愛偶像劇了?”
“唉,忍了,為了這口肉,我忍!”
一天忙到頭,關門打烊,車子開回槐花村。
竹影婆娑,夜風輕拂。
朱雪蓉拖著步子,像條被抽了筋的魚,一屁股倒在車座上。
苗侃卻跟剛打完雞血似的,哼著歌,腳步輕快得能踩出火花。
“你有啥好得意的?”她翻了個白眼,“不就是炒了幾個菜嘛。”
“你不懂。”他笑嘻嘻,順手摟住她肩膀,“男人的成就感,有時候,就藏在油煙裡。”
走到院子門口,他忽然問:“累不累?”
“累死我了,今天你要給我按肩。”
“行,冇問題。”他答應得乾脆利落。
她一愣。
不對勁啊!
這小子以前讓她按個肩,都得談條件:買奶茶?買奶茶!再加個蛋撻?加!最後還得陪他看半小時綜藝!
今天居然……秒答應?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把她按在椅子上,雙手穩穩搭上她肩膀,力度拿捏得剛剛好。
一按,整個人都軟了。
暖意順著筋骨爬,像被陽光裹著,連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剛想閉眼享受——
“……哦,原來你圖的是這個啊。”
她猛地回頭,眼睛一瞪:“等一個星期!你做夢!”
苗侃手冇停,麵不改色,就一個字:“好。”
她愣住。
難道……真是我想多了?
他一臉純良,跟個剛考完試的乖學生似的。
可兩分鐘一過——
他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又輕又慢:“雪蓉,我最近練了個新招,叫‘海底撈月’,要不要……試試?”
“好啊!”她腦子一空,順口就應了。
下一秒,他手就……往下挪了。
她瞬間炸毛,一把拍開他:“你剛纔答應我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