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切段，薑切片，蒜剝皮。
鍋燒熱，倒油，蔥薑蒜一扔，“滋啦”一聲，香氣立馬躥出來。
豬手倒進去，翻炒兩下，熱水猛倒，蓋過肉麵。
南乳壓碎，連汁帶渣倒進去，醬油、冰糖、黃酒一併加。
撇去浮沫，蓋鍋，小火慢燉。
活兒算乾完一半。
可他不敢走開——女朋友要是醒了冇飯吃，能直接拆了他家灶台。
他躡手躡腳回房，偷瞄一眼。
朱雪蓉側躺著，睡得跟小豬一樣，睫毛一顫一顫，嘴角還帶著點笑。
他心都化了，輕手輕腳帶上門，又回到廚房。
燉肉得花時間，他索性蹲到土灶邊，抄起乾竹葉和枯枝，哢嚓哢嚓點火。
火苗“劈啪”跳，炊煙慢慢升起。
半小時後。
鍋裡湯汁濃稠，他拿著大鐵勺，不停攪動，防粘底。
兩個瓷盆擺在邊上——一個裝著白胖胖的米飯，一個裝著鍋底煎得金黃酥脆的鍋巴。
他撈起一勺濃稠的湯汁，嘩啦一下澆在米飯上。
湯汁滲進米粒，香得能勾魂。
“來吧，小饞貓。”他輕聲說，“飯好了。”
湯汁一潑，米粒和鍋巴瞬間裹上一層油亮亮的濃稠醬汁，香氣直往鼻子裡鑽，光是看著就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要是朱雪蓉在，準得尖叫著掏出手機，“哢嚓哢嚓”拍個不停，還得發個朋友圈配文：“我男朋友做的豬蹄，好吃到想嫁！”
一想到那丫頭傻乎乎的樣子，苗侃嘴角就不由自主地上揚。
可他趕緊收住，手一抬，把鍋裡燉得酥爛的豬手撈進盆裡，順手把湯汁全澆上去，再撒一把翠綠的蔥花——成了。
飯菜端到桌上，他轉身就想去叫人。
剛推開門，又折回來。
筷子一夾，挑了三塊最肥最糯的豬蹄，直接鋪在飯頂上，端著就往房間走。
屋裡亮堂得很，外頭陽光太足，照得屋裡跟白晝似的。
不過這兩天降溫，小姑娘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整個縮在被窩裡，連個腳丫子都不露。
苗侃瞧了眼那鼓成小山的被子，把瓷盆擱在木桌上，慢悠悠掀開一角——
一張睡得香甜的小臉露了出來，嘴角還掛著點兒口水印，像剛偷吃蜂蜜的小熊。
“雪蓉，起來吃飯了。”
“唔……彆鬨……都是小侃子害的……不起來……”她嘟囔著，小嘴還在夢裡罵人。
可還冇罵夠兩秒，她的小鼻子突然抽了抽。
“咦？……什麼味兒？這麼香？”
一睜眼，人還冇坐起來，視線就鎖定了那盆冒著熱氣的豬蹄。
下一秒，苗侃已經端著飯轉身往外溜。
“小侃子你站住——！”
小姑娘瞬間炸毛，連被子都顧不上蓋，光腳踩著拖鞋，衣領歪斜地衝了出去。
廚房裡，苗侃已經坐穩，悠哉地等著。
一見到那碗冒著油光的豬蹄，朱雪蓉的肚子“咕嚕”一聲，比鬧鐘還準時。
她衝過去，伸手就要抓筷子。
“停。”苗侃一攔，“洗漱了冇？冇洗就彆碰。”
“你還好意思提？昨天親得我嘴唇都快裂了，現在倒擺起譜來了？”她扭著身子，一臉“你欠我一個解釋”。
說完轉身就跑，拖鞋啪嗒啪嗒響，像個小炮彈。
苗侃站在原地，額頭三條黑線。
這丫頭，睡完回籠覺脾氣還挺大。
明明說過不來了，結果自己一冇忍住……現在她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沾枕頭就想癱著，硬是被他拖起來。
本來想揮拳頭揍人，可香味一鑽鼻子，所有火氣都蒸發了。
跟著香一路溜到廚房，眼瞅著美食在眼前，手剛伸過去——又被攔了。
“哎，你說你……為我好我也知道，可你為啥還笑？”
她嘴上嘀咕，心裡更氣了。
——他笑，他竟然還笑！
氣得她一路衝進洗手間，決心洗得飛快，不然飯都要涼了。
可一站到鏡子前，她整個人僵了。
鏡子裡這誰啊？
眼波水汪汪，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嘴唇還……有點腫？
和平時的自己完全不一樣了。
氣質也……變軟了？
說不清，但就是不一樣。
“我怎麼了……”
她伸手摸了摸臉，觸感溫溫軟軟的，還有點發燙。
“算了！先吃飯再說！”
三下五除二洗完，她踩著拖鞋，噠噠噠跑回廚房。
進門就瞧見苗侃靠在椅背上，低頭刷手機。
桌上擺了兩道菜：一碟水靈靈的清炒小白菜，還有一盆……她認不出名字，但香氣絕對就是剛纔那味兒。
而且——一筷子都冇動。
她原本想往他身邊蹭，習慣性地靠著他坐下。
可一想到他昨晚的“罪行”，她生生多走兩步，繞到對麵坐下了。
這個小動作，苗侃哪能冇看見？
他冇說話，隻是輕輕笑了出來。
——嗬，真把自己當妖怪了？
朱雪蓉一聽他笑，心口一緊，趕緊找話岔開：“你咋不吃啊？”
“等你。”
四個字，輕飄飄的。
她心頭卻“咚”了一下。
暖得像是有人偷偷塞了顆糖進她胸口。
她趕緊扭過頭，假裝整理頭髮，嘴角卻不爭氣地彎了彎。
“哼，你肚子裡全是壞水，我纔不信你呢。”
“少廢話，吃飯。”苗侃搖頭起身，拿過兩雙筷子和一個大飯勺，重新坐回來。
“要勺子還是筷子？”
平時吃飯都用筷子，一人一小碗。
可這盆飯……分量足足是她平時的兩倍。
她盯著那堆得高高的豬蹄，眼睛發亮：“飯勺吧。”
“這麼大個人了還用飯勺？你當自己是三歲小孩啊？”他故意挑刺。
“誰要飯勺啊！我又不是小朋友！”她一把搶過筷子，拿得像舉寶劍。
可筷子剛碰到嘴邊——
“啪。”筷子被抽走。
新的勺子，穩穩塞進她手裡。
苗侃一臉壞笑：“彆硬撐，你就是個長不大的小飯桶。”
“你——！”她氣得臉都紅了，可勺子握得死緊。
“不許再換回來！”
“好好好，不換。”他笑得更歡了。
她咬牙，低頭扒飯。
豬蹄軟糯得入口即化，醬香混著五香，甜得不膩，鹹得剛好。
一勺接一勺，吃得滿嘴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