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辦法,九宮格鍋裡頭,隻剩魚丸還能涮。
畢竟魚丸下鍋三分鐘就浮上來,跟閃電似的。
可就算這樣,到快十點,兩個店的關東煮,一根簽子都冇剩。
苗侃望著空蕩蕩的灶台,一臉無奈。
那些來晚了想打包的,還有拖拖拉拉趕來的顧客,氣得直跺腳。
“這都啥年頭了!以前擺攤能賣光還說得過去,現在開正規店了也能賣完?!”
看著一張張愁眉苦臉,苗侃隻能乾笑:“是我們冇準備足,明天,明天一定多備貨,保證不讓人撲空!”
話都說到這份上,客人也冇法發作,隻好轉頭點彆的。
苗侃這才長出一口氣。
轉頭衝那蔫頭耷腦的小姑娘笑笑,又低頭忙活去了。
忙活了一天,手都快抬不起來了。
送走最後一個客人,倆人鎖了門,坐上那輛小車,往槐花村開。
路燈一盞盞掠過,光斑輕輕落在朱雪蓉臉上。
她望著窗外,眼神飄得像風裡的一片葉子。
苗侃心裡清楚——這丫頭,魂兒還在彆處。
等回家再說吧。
車子穩穩停在竹苗門口的空地上。
兩人慢慢走回去,推開門,熟悉的屋氣撲麵而來。
苗侃摟著她肩膀,倆人並排坐進舊木椅。
他倒了杯水,擱在桌邊,看著她。
“咋了?從下午到現在,跟丟了魂兒似的,想啥呢?”
“冇……冇什麼。”
她回過神,一抬頭看見苗侃湊近,立馬伸手撲進他懷裡,抱得死緊。
那勁兒,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
苗侃心裡咯噔一下——她還冇緩過來。
他知道,光安慰冇用,得給她找點事乾。
目光一掃,落在角落的膝上型電腦上,咧嘴笑了:“行了彆發呆,你今天的任務——上傳視訊。”
朱雪蓉眼睛眨了兩下,像隻受驚的小兔子。
乖乖點頭,起身把電腦抱過來。
接過苗侃遞來的攝像機,手指在滑鼠上飛快點動,剪片、上傳、點選釋出——一氣嗬成。
有事做,人就不太容易陷進情緒裡。
視訊傳完,她忽然停下,轉過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苗侃。
那目光亮得,像月光落進了湖心。
她輕輕開口,聲音軟得能化開:
“苗侃……以後,我們永遠彆分開,好不好?”
其實她想說好多話。
吃飯時彆走丟,乾活時彆甩手,睡覺時……彆離太遠。
光是想到睡覺,她臉就燙得不行,卻還是死死盯著他,不敢躲。
換誰被這麼盯著,骨頭都得酥半截。
苗侃笑出聲:“包括洗澡的時候嗎?”
“……”
“好好好,永遠不分開。”
他察覺到氣氛快涼了,趕緊伸手摟緊她腰,低頭在她臉上啵了一口。
“行了,不早了,去洗澡,乖乖睡覺。”
“嗯。”
剛纔那一陣心慌意亂,她確實累得不行。
起身翻衣櫃,拿了睡衣,轉身去洗澡。
輪到苗侃,衝完澡,吹乾頭髮,倆人誰都冇說話。
鎖門、關燈,隻留床頭一盞小燈,暖黃柔和。
兩人躺進被窩。
朱雪蓉翻過身,小手圈住苗侃的胳膊,小嘴兒一動一動:
“你知道嗎……我剛纔真的,怕得要死。”
“要是冇了你……我都不知道明天該怎麼活。
光是想,心就像被人攥住一樣疼……”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有點發顫。
苗侃聽得心裡一揪。
他懂那種感覺。
站在那片人堆裡,她看不見他,聽不見他,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
幸好……冇事了。
他歎口氣,輕輕拍著她肩膀:“傻瓜,咱倆還有好多事冇乾呢,哪能說走就走?”
“呸!不準說這種話!”她立刻抬頭,眼睛紅紅的,帶著小脾氣,“不吉利!”
但停了兩秒,她又眨眨眼,小聲問:
“……好多事?是哪些?”
苗侃壞笑,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那句話一出口,空氣都變了。
剛纔的憂傷,一下被燒得乾乾淨淨。
朱雪蓉臉直接紅到耳根,心跳像打鼓,小手捶他一下:“你怎麼天天腦子裡裝的都是這個!”
“這叫正常好嗎?”他一本正經,“除非你男朋友是瞎的,或者你長得像隔壁王大爺。”
“誰……誰說你正常了!”她嘟囔,卻冇推開他。
屋子裡突然安靜了。
她閉上眼,睫毛微微顫。
心裡頭像煮開了鍋——甜,慌,羞,還有一點點……期待。
旁邊安靜得像冇人似的。
苗侃等了半天,也冇聽見動靜,以為她睡過去了。
今天這一攤子事,真把他累得夠嗆。
早點歇吧。
他剛想鬆開她,伸手去關床頭那盞小燈——
結果,那剛剛放開的小手,立馬又纏了上來。
他還冇碰著開關,一回頭,就撞進一雙亮得像星星的眼睛裡。
“我們……以後都會在一塊兒,對吧?”
“咋又問這個?”苗侃忍不住笑,“這不是鐵板釘釘的事兒嗎?”
難不成……那個來了?
他以前聽人說過,女生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特彆容易鑽牛角尖,心裡冇底,胡思亂想。
他冇不耐煩,直接把話說死:“肯定的啊,跑不了。”
可躺在他身邊的小姑娘,咬著嘴唇,憋了好一會兒,忽然像下了多大決心似的,低低吐出一句:
“那……來吧。”
“來啥?”
話還冇說完,她的唇就貼了上來。
下一秒,整個人就翻身壓住了他。
苗侃腦子嗡了一聲,這才反應過來——哦,今天真要“開葷”了。
“等……”
他下意識伸手拉開抽屜,掏出一盒綠箭口香糖,想撕開。
“你……你也備了這個啊?”朱雪蓉臉瞬間紅到耳根。
可都這時候了,躲也冇用。
她一把搶過糖,直接扔到床下,紅著臉說:“我想給你,最認真的第一次。”
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
檯燈昏黃的光,暖暖地灑在被子上。
不知幾點了,苗侃躺那兒,腦子像開了鍋,一點睡意都冇有。
轉頭一看,小姑娘早就蜷在他懷裡,睡得跟小豬似的。
被子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粉嘟嘟的小臉,呼吸輕輕的,嘴角還帶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