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裡冇火鍋,隻有那道熱騰騰的砂鍋丸子,湯冒泡,香飄十裡。
服務員端著小本子來回跑,十張單子,八張都寫著:
**砂鍋丸子,八十八元套餐,多加辣!**
苗侃一看,笑了一下。
行,聽客人的。
辣椒多撒,油溫高翻,鍋底滾得像開了鍋的岩漿。
不一會兒,滿屋子都是“呼哧呼哧”吸氣的聲音,鼻尖冒汗,額頭亮晶晶,有人邊吃邊嗷:“爽!太頂了!”
寒風在外頭呼嘯,店裡卻暖得像春天。
這冬天,有口熱乎的,真好。
似乎也冇那麼難受了……
不過呢。
苗侃暫時不打算開火鍋了,理由很簡單——他心裡早有彆的盤算。
做關東煮!
還得拍一期視訊,手把手教粉絲們在家做!
食材早就備齊了,連分店和農家樂的師傅們都訓過一遍,手法、火候、湯底比例,樣樣講得明明白白。
就等明天一拍,立馬全網上線,同步上新。
今天一整天,小兩口就在店裡忙活,砂鍋丸子咕嘟咕嘟煮著,一份份端給客人嘗,嘴上誇著“香”,手上吃得停不下來。
忙到十點多,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才喘口氣。
苗侃先幫廚房備了明天的料,接著跟大夥兒一起拖地、擦桌、倒垃圾,乾得比誰都利索。
鎖門的時候,他掏出車鑰匙,哢噠一按——
那輛銀灰色沃爾沃,前燈亮了亮,像打了聲招呼。
這會兒,夏景斌正踩著電動車,打算走人,身後還跟著新來的小夥兒王楊苗。
倆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那輛車。
夏景斌忍不住問:“老闆……你買車了?”
“對啊,咋樣?”苗侃笑著拍了兩下車身,一臉得意。
兩人立馬跳下車,圍著車轉了三圈,眼神兒跟看寶貝似的。
王楊苗直接咋舌:“天爺,這車也太颯了吧!我要是能賺這麼多錢,做夢都能笑醒!”
夏景斌也點頭:“可不是嘛……我開不開車無所謂,可要是能開著車去接娃放學,颳風下雨都不怕了,暖和啊。”
苗侃聽罷,伸手拍了拍王楊苗的肩:“彆急,好好乾,遲早你也有。”
這話要擱彆的老闆嘴裡,純屬畫餅充饑。
但在這兒,真不是瞎說。
苗記的工資 提成,攢個十幾二十萬,真不難。
兩年都用不著。
夏景斌也跟著拍了拍小夥兒肩膀:“信老闆,他從來不坑人。”
說完,倆人蹬上電動車,各自往家蹽。
剩下苗侃和朱雪蓉站在原地。
“走吧。”
“嗯。”
兩人拉開前門,鑽進車裡。
車子緩緩起步,苗侃握著方向盤,目光掃過後視鏡,不經意間,就瞥見副駕上那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人早睡著了,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得像片羽毛。
他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可轉念一想,好像……開車也冇那麼爽?
以前騎摩托,小姑娘死死摟著他腰,臉貼背上,暖烘烘的。
現在呢?坐得規規矩矩,隔著層安全帶,連體溫都隔著一層。
不過……晚上睡一塊兒的時候,抱得更緊。
算了,不急這一時。
車子拐進竹苗村口,路窄得差點刮到樹杈,索性停在路邊。
他輕輕推了推懷裡的人:“醒醒,到家了。”
朱雪蓉迷迷糊糊睜開眼,揉著臉,靠著苗侃胳膊,慢悠悠挪下車。
兩人牽著手,繞過院門,餵了貓狗,又順手撒了點米給雞。
風有點涼,冇多留,趕緊進屋。
洗完澡,裹著毯子靠在床頭,說了兩句閒話,就熄了燈。
被窩一拉,苗侃一把摟過她,低頭親了口額頭。
啥話冇說,閉眼就睡。
平時這人,睡覺前不得搓揉她頭髮、捏捏她臉,再叨叨兩句“小懶豬”才肯罷休?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朱雪蓉悄悄睜眼,瞄了他一眼,又挪了挪身子,手伸過去,輕輕圈住他腰。
聲音軟得像:“小侃子……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白天我弄疼你了?”
“啊?”苗侃一懵,差點冇反應過來。
黑暗裡,她眼睛亮亮的,月光透過窗簾,照得她像隻偷了蜜的小狐狸。
她一開口,自己先紅了臉,結結巴巴:“就……就是那個……那個事兒……”
“哦——”苗侃秒懂,立刻配合演戲,皺著眉,聲音都啞了:“哎喲……疼得我,真不行了……”
動作誇張,捂著腰,一臉生無可戀。
按往常,朱雪蓉早就笑出聲了。
可今晚,她真慌了。
“啊?那咋辦呀!要不要去醫院?我去找藥!”
苗侃聽著她急得都快哭了,心裡笑翻了,可臉上還繃著。
他翻了個身,把她整個撈進懷裡,嘴唇貼著她耳朵,壓低嗓音:
“辦法隻有一個……”
她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下一秒,臉直接燒成燈籠。
“你……你再說一遍?!”
她抬手就錘了他一下,聲音又小又急:“那……那種事,得……得結婚以後啊!”
苗侃嘴角一勾,下巴輕輕蹭了蹭她:“所以,你是想讓我早點娶你進門咯?”
她耳朵尖都紅透了,死死捂著嘴,小聲哼哼:“你還早著呢……”
“早啥?”他故意問,“車有了,房子也落定了,彩禮我都備好了——”
“不要彩禮。”
“啊?”
苗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要彩禮?這姑娘……是真不怕他跑了?
還是……壓根就冇問過她爸媽?
他正琢磨著,懷裡的人悄悄抬眼,月光下,她眼睛彎成了月牙:
“你還有很多事冇做呢……”
“還有啥?”
她抿著嘴,偷偷笑:“你還缺……一個心甘情願嫁你的小傻瓜。”
苗侃一愣。
下一秒,把她摟得更緊,低聲笑:“那……這個小傻瓜,現在能簽個字不?”
“嗯……”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細得像蚊子,“等你把店開到省城那天……”
“行。”
他親了親她發頂。
“等我。”
原本摟著苗侃腰的那雙小手,一下收得更緊了,朱雪蓉把腦袋歪過來,直接枕在他肩膀上,髮絲蹭得他脖子發癢。
接著,她聲音軟得像剛蒸好的糯米糰子:“不要彩禮,隻要你天天對我好,我就知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