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到什麼,猛地開口:“你能不能跟清婉說一聲……我和你,都留在西城吧?”
他不想回去了。
千裡迢迢跑來,結果空手而歸,怎麼對得起自己?更對得起清婉?
苗侃一愣,搖頭:“你留這兒?那店誰管?全扔給徐懋一個人?”
張毅一怔。
那店大得能跑馬,人來人往,徐懋連結賬都手抖,重大決定更是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他要真走了,光靠徐懋,店怕是第二天就關門大吉。
苗侃當初安排他倆一塊兒,不就是想著人多腦子多?你一句我一句,總能磕出個路子來。
現在張毅想撂挑子,豈不是把擔子全壓彆人肩上?
“那店,徐懋一個人忙得過來?”苗侃問。
張毅一拍腦門,猛地清醒過來——
我靠!徐懋還在店裡等著我呢!
我跑來找苗侃,是為了逃?不,是為了救店啊!
他深吸一口氣,嗓音有點啞:“行……我留下。”
他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沉甸甸的。
可苗侃說的每句話,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他心裡,他挑不出一點錯。
更何況——苗侃是他師父。
師父的安排,就是天命。
“那我這就回去了。”張毅站起來,聲音比之前穩了不少,“店裡還有好多事等著我。”
這一回去,他腳步是實的,心裡也亮堂了。
前兩天他怕得晚上睡不著,總覺得這事冇戲。
現在?他反而有點盼著了——既然師父信他,那他就得乾出點名堂來。
苗侃目送他走遠,長出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店的事,他管不了。
他手頭還有一堆比這難十倍的麻煩呢。
徐懋這人啥德行,他自個兒心裡門兒清——能省則省,能扛就扛,損失?那絕對得壓到最低。
這點,苗侃一點都不操心。
“閉關結束冇?”苗侃剛鬆完那口氣,徐懋立馬把話甩過來了。
一提閉關,苗侃眼睛立馬亮了。
自己那點做飯的天賦,他自己都快信了——真不是吹,廚房裡那點事兒,他閉著眼都能玩出花兒來。
既然鑽進去了,那就得整出點像樣的東西纔算完。
不然他能蹲在灶台前頭,琢磨到天荒地老,連飯都不吃了。
“搞定了!”苗侃一拍大腿,“我找到最佳配方了!你來得正好,幫我試一口!”
徐懋這人,嘴皮子嚴,口味卻特彆“群眾”——老百姓愛吃什麼,她一眼就能看透。
苗侃盼的就是這種人,能給他蓋個“靠譜”大章。
現在人送上門了,他心裡那叫一個美,立馬腳底抹油,拽著人往廚房蹽。
徐懋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這哥們兒,一碰做飯就跟中了邪一樣,攔都攔不住。
行吧,由他去,反正……她還挺想看看,這小子能整出啥新花樣。
畢竟,他以前做的菜,每次都能讓人驚得筷子掉地上。
這次……能多離譜?
半小時後,菜端上來了。
光是擺盤,就快趕上博物館展出的文物了。
苗侃那雙手,簡直不是人手——白菜豆腐在他手裡,愣是被捏成了藝術品,香氣還勾著人鼻子直往裡鑽。
“你瞧瞧,我可冇少下功夫!”苗侃把盤子往徐懋麵前一推,滿臉都是“快誇我”的表情。
這菜,真不是一般的好看。
水靈靈的,光影一晃,像活的。
你都懷疑它下一秒能開口說話。
徐懋盯著看了三秒,心裡想:這麼漂亮,真下得去嘴?
可苗侃眼巴巴催著,她隻好硬著頭皮,筷子尖兒輕輕一挑,沾了點湯汁,放進嘴裡。
然後——她瞳孔震了一下。
不是驚豔,是靈魂被拍了一棍子。
入口那刻,鮮得讓人想哭。
味道不是炸開,是慢慢洇開,像春天的霧,裹著暖意,從舌尖一路爬進胃裡,連骨頭縫兒都舒坦了。
冇膩,冇齁,冇後勁,更冇半點油膩感。
就像……你餓了三天,突然吃上了一口媽媽做的飯。
徐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臉上的表情活脫脫寫著:“這他媽是人做的?”
她自個兒乾這行十多年,好吃的東西吃過不下千百道。
可能讓她一下愣住、說不出話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今天,這條菜,是第二隻手指。
“你倒是吭聲啊!到底咋樣?彆光瞪眼,我心都懸到嗓子眼了!”苗侃急得直蹦。
“你說能不好吃嗎?”徐懋咧嘴一笑,“不是好吃,是吃一口,整個人都被重新編排了一遍。”
苗侃聽了,長長撥出一口氣,整個人都癱在椅子上,像是打完了一場仗。
“唉,我就說嘛,我覺得好吃不一定真香……但你這麼一說,我心裡這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神一下認真起來:“徐懋,我跟你掏個底——我想開店。”
徐懋一愣:“啥???開店?!”
她差點以為自己聽岔了。
苗侃這手藝,上電視都夠格,去哪兒都能當招牌。
可開店?那可不是炒菜那麼簡單。
門麵、執照、食材鏈、人手、水電、客流……哪樣不燒錢?哪樣不耗神?
“你這突然……發什麼瘋?”
苗侃一臉坦然,還笑嘻嘻的:“能為啥?窮唄。”
“啊?”
“你想想,酒店一晚一百八,我吃頓飯還得兩百,這日子還過不過了?我堂堂一個大廚,每天吃著三塊錢的泡麪,還要算著地鐵幾號線能省五毛錢,這合理嗎?”
徐懋:“……”
她愣了兩秒,直接笑噴。
“你一個能端出米其林級菜品的廚子,居然被房租和外賣賬單逼到要開店?”
“怎麼了?我是做飯的,又不是住在雲端的神仙。”苗侃聳聳肩,一臉“我窮但我有理”的可憐相,連眼角都擠出幾分委屈。
徐懋差點以為他是來演情景喜劇的。
可下一秒,徐懋眼神一凝,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
她壓低了嗓音,故意湊近:“誒,我突然有個主意——你要不……聽聽?”
苗侃耳朵一豎:“說!”
“其實……你這想法,也是我想的。”徐懋嘴角一揚,“不過呢,我比你快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