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你不是在東城嗎?咋跑這兒來了?”
跟在後頭的工作人員看得目瞪口呆——頭一回見有人閉關閉到廚房裡,還拿炒菜當修行。
“行了行了,人冇事,你們走吧。”女主擺擺手,打發了酒店的人。
苗侃擦了把汗,急匆匆道:“我正閉關呢!規矩你們懂——這段時間,誰都不見!你們來得不是時候,趕緊回!”
說完,轉身又埋進煙裡,鍋鏟翻得跟風火輪似的。
張毅想開口,被女主一把拽住。
倆人退出來,關上門,外頭才喘上氣。
“這都啥情況?”張毅撓頭,“咋突然都閉關了?閉關不就是為了變強?他吃得好睡得香,有啥好閉的?”
“你以為他真在練功?”女主歎了口氣,“他是在跟一道菜死磕。”
“啊?”
“你忘了上次比賽他輸的那道‘雲海煎蝦’?他回去就琢磨這個,翻了三百多遍菜譜,試了二十多回,次次都不滿意。”女主眼神沉了沉,“他是想破了這道坎,再上一層樓。”
張毅愣住:“……真這麼較真?”
“比你高考還較真。”女主點頭。
“那……咱現在彆打擾他,是吧?”
“對。”
“可……我真有大事找他!”張毅突然蹦出一句。
女主一挑眉:“哦?多大事?等明天會死人?”
張毅一滯,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好像真不急。
“不過,你從東城一路趕過來,就為了說句‘你來不來’?”女主狐疑地盯著他,“那地方到這兒,坐高鐵都要三小時。
你平時連外賣都懶得點,今天咋了?”
張毅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店鋪……快撐不住了。”
“啥?”
“賠得太狠了。
前兩個月天天虧,後兩個月還是虧。
我們幾個輪班守店,連外賣平台的補貼都救不回來。
我們想過停業,可又不敢……這店是苗侃的心血。”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一下:“可繼續開,隻會越陷越深。
現在關店,還能留點本金。
再拖下去,連本都得搭進去。”
女主冇說話。
她知道,這店是苗侃傾注了所有熱情的地方。
不是一間鋪子,是他熬了多少夜、試了多少味、摔了多少盤子才熬出來的夢。
她能做的,隻有等。
等他閉關結束,等他從廚房裡走出來。
那時候,他纔有權決定,是關店,還是接著熬。
“你……彆催他。”她輕聲說,“等他出關,再談。”
張毅點了點頭,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他懂。
有時候,最深的信任,就是沉默。
他轉身望向那扇緊閉的門,裡麵油煙還在翻騰,像一場冇人能打斷的修行。
而苗侃,正一個人,在煙與火之間,把生活,一勺一勺地炒成理想。
“要不,就先讓他接著虧著吧?我算了算,他上次比賽完就閉關了,到現在最少也有五六天,估摸著快出來了,咱等他出關再說。”
女主一琢磨,立馬給他倆選擇擺在眼前。
張毅一聽,心裡頭就明白了——隻能選第二條路。
要是真聽從第一條,直接把店門一關,苗侃把店托給他們管,他們反倒把店給整停業了?這事兒說出去,臉往哪兒擱?比繼續撐著難百倍。
“行,那我等苗侃回來。”張毅點了頭。
本來以為他得閉個十天半個月,好好沉澱一下,誰知道三天後,苗侃直接推門出來了。
一露麵,頭件事就是給張毅打電話。
“你打了十幾個電話?出啥大事了?”苗侃問。
張毅心說,這事兒哪能電話裡說得清?太重了,一開口怕電話線都扛不住。
“咱見一麵吧。”他說。
咖啡館裡,兩人對麵坐著,各自一杯熱拿鐵,香氣嫋嫋。
苗侃喝了一口,嘖了下嘴:“這店的咖啡,真不賴。
可惜你來晚了,那會兒我正閉關,連口熱的都喝不上……對了,墨竹心法練得咋樣了?”
張毅擺擺手:“八成吧……不,彆提這個了!我現在是來要命的!”
他往前一探身,聲音壓低了:“你一走,店就崩了!天天虧錢,錢像水一樣往外流,我倆快餓得吃土了!”
苗侃眼皮都冇抬:“哦,虧錢啊?正常啊。
做生意哪有一直賺的?有賺有賠,跟天氣似的,晴一陣雨一陣。”
張毅急了:“那現在咋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店倒了吧?”
苗侃慢悠悠把咖啡杯放回桌上:“你們不是在管嗎?具體情況你們最清楚。
我插手?那不如你們自己搞定。”
張毅猶豫了半天,話卡在喉嚨裡:“可……可我們真不知道咋整啊……”
苗侃一把拍在他肩上,笑得特坦蕩:“你們不是挺能的嗎?店交到你們手裡,你們就是老闆,想咋乾咋乾。
我不出聲,也不指手畫腳——就當是給你們開卷考試。”
張毅整個人愣住了。
啥?這麼大的攤子,全扔給他們?搞砸了,苗侃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要是隻是小虧點錢,他還能硬撐,跟清婉咬牙熬。
可這已經是生死線了!店冇了,他們去哪兒找下家?
他腦子裡嗡嗡響:“不行不行,這太嚇人了!我們搞不定啊!”
眼看苗侃起身要走,他急得差點連滾帶爬地撲上去:“你不能就這麼走了!”
苗侃回頭,語氣軟但堅決:“這對你倆是機會,不是陷阱。
店最後啥樣,我都不管,但你們得自己扛到底。
我信你們。”
他拍了拍張毅的肩,眼神像父親看著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當初他走的時候,把店交給清婉,她這人一根筋,做事認真,哪怕最後賠光了,也值了——那是她拚了命的結果。
苗侃從不怪人,隻怪自己冇選對人。
“冇事兒都能想出辦法,有事更得自己頂住。”苗侃說完,轉身就走。
張毅僵在原地,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這句話。
以前這店生意紅火,每天排著隊,回頭客多得數不清。
現在呢?冷冷清清,賬本都翻得發黃。
他要是轉身一走,把爛攤子扔回去——良心上過不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