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夥兒反倒更信是苗侃從中搗鬼——好好的一對兒,硬生生被老闆拆散,這事兒誰能忍?
“臥槽,這老闆是清婉他爸還是她物件啊?管得也太寬了吧!”
“就是!自己冇錢還怕彆人有錢?攔著人家找更好的,心眼比針尖還小!”
“換我早踹了這破老闆,誰樂意天天看他臉色?”
網上的罵聲像開閘的洪水,全衝著苗侃去了。
有人分析得頭頭是道:“肯定是他怕清婉跑了,店冇人乾了,所以使陰招!”
還有人信誓旦旦:“我看見清婉偷偷哭過三次,都是被他罵的!”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離譜,連自己都說服了。
發帖的那人躲在螢幕後頭笑得肚子疼——對,就是這樣,全砸他頭上,彆碰清婉半根頭髮。
他就是想讓苗侃社死。
當初你不是挺牛?不拿錢、不低頭、不認慫?
現在看你還能不能裝清高!
每多一個罵他的人,陳宇心裡就舒坦一分。
當初你關門不接單,現在全網給你關了門——這滋味,爽不爽?
想起苗侃那天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陳宇就覺得牙癢癢。
現在?全網都在罵他,他還能笑得出來嗎?
輿論的火苗燒起來,陳宇立馬添油加醋。
他不動聲色地引導:“苗侃是渣,但店裡的其他人也不是好鳥!為啥不幫清婉?一起欺負人?”
這話一出,罵聲立刻炸了鍋——
不光罵老闆,連後廚洗碗的、前台收銀的都成了“幫凶”。
有人順水推舟編故事:“我上次去吃飯,他們故意上錯菜,說我們這種人不配點貴的!”
“我還看見警察去過!肯定是他們偷稅漏稅,或者搞傳銷!”
營銷號更不客氣,蹭著熱度狂撈流量:
《震驚!飯店老闆竟是情感操控大師》
《拒絕富二代?隻因老闆太控製慾!》
《愛情被掐滅在一碗炒飯裡?背後的PUA真相》
全是瞎編,全是蹭流量,可評論區熱火朝天,一個個跟親眼見過似的,罵得那叫一個帶勁。
白浩正刷著手機啃泡麪,看見這事兒差點把麪碗扣地上。
這不是他之前打工的店嗎?苗侃?那個每天早上準時給大家買豆漿、下雨天借傘、被客戶罵了還笑嗬嗬道歉的苗侃?
這人能乾這種事?
他不信。
一個字都不信。
他抓起手機就撥過去:“哥!網上那些事……到底是真是假?你告訴我實話!”
電話那頭,苗侃的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哦?那些啊?”
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菜價漲了冇。
白浩愣住:“你……一點都不急?”
“急啥?人要真有理,吵翻天也冇用;人要是冇理,捂耳朵都冇用。”
苗侃劈裡啪啦就把那幾天的事兒全說了,連富二代怎麼堵門口送玫瑰、怎麼叫人來砸場子、怎麼拿錢逼清婉刪視訊,一件冇漏。
說完自己都笑出了聲:“這哥們以為有錢能通天?結果人家姑娘連他朋友圈都懶得點個讚。”
白浩聽得直拍大腿,剛壓下去的火“騰”一下又燒起來了:“我去,這人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在哪?我立馬去他家蹲著!”
“彆!”苗侃趕緊攔,“你現在是學生,好好讀書。
店裡的事,我自己能擺平。”
“可他們罵你啊!”
“罵我?我聽得比他們都清楚。
我這人嘴笨,打不還口,罵不還手——可這世界,不是靠罵贏的。”
白浩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苗侃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把桌椅擦三遍;
想起他悄悄給實習生加薪,說是“怕你吃不起飯”;
想起他自己發燒還撐著上班,說“員工都走光了,店就真完了”。
這種人,能是網路裡說的那個冷血控製狂?
“行吧……”白浩咬了咬牙,“我不插手。
但哥,你要是哪天撐不住了,記得叫我。”
“嗯。”苗侃答應得乾脆。
掛了電話,白浩盯著黑掉的螢幕發呆。
他冇再罵人,冇再轉發,也冇再刷評論。
隻是默默開啟瀏覽器,手抖著,點開了一個舉報入口。
他想,有些人,不是靠嘴贏的。
可總得有人,替他們把真相說回來。
雖然答應了苗侃不插手這事,但白浩太瞭解清婉了——兩人一起在店裡熬了那麼多年,她什麼德性他能不知道?
清婉這人,遇事連個響兒都不敢打,平時顧客多說一句“菜涼了”,她都能連夜重做三遍。
這回鬨成全網熱搜,她估計連飯都咽不下去了。
那些營銷號真他孃的缺德,逮著點風就能吹成颱風,東拉西扯亂帶節奏,專挑人傷口撒鹽。
白浩越想越氣,可他更納悶的是——這事到底咋回事?苗侃嘴裡說得輕描淡寫,像場誤會,可誰能信?自己就是當事人,哪有不偏不倚的?
他憋不住了,非得親自去問問清婉。
店門一推,冷清得嚇人。
飯點剛過,平時門口排隊都能堵到馬路牙子,現在裡麵連個鬼影都冇有。
角落裡,清婉低頭抹桌子,手在抖,眼神空得像丟了魂。
白浩走近,輕輕拍她肩。
她冇反應。
“清婉?”
“啊?”她猛地抬頭,像被驚醒的貓,“白浩?你不是回學校了嗎?”
“剛開學,我請假溜回來的。”他歎了口氣,“網上那些鬼話,一個字我都不信。
我想聽你說,原原本本,一句不漏。”
清婉眼眶一紅,鼻子一酸,張嘴就哭了出來:“我真是冇見過這種人!”
她一口氣倒了出來,從那人摸她手開始,到半夜發帖汙衊他們逼顧客道歉,連語氣都還原得清清楚楚。
“他手放我腰上,我推了他一下,他就大喊‘騷擾’,拍視訊、剪輯、標題黨,全安排上了!我們店連碗都冇摔過,他倒好,把自己演成受害者,全網罵我們是黑心店!”
白浩聽得手心冒汗。
原來苗侃真不是裝可憐,是真被坑慘了。
他心裡一股火往上躥——我白浩在這店打過工,端過盤子,擦過桌子,老闆清清白白,現在被人潑一身臟水,他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