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咱要添傢夥,就去她那買,給咱最劃算價。”清婉跟苗侃一說。
省下的,都是純利潤。
苗侃點頭,眼神裡滿是欣賞。
這種員工,心裡裝著店,不是在打工,是在過日子。
碎片太多,不是倆人能收拾的。
苗侃二話不說,打電話找了家專業保潔公司。
一小時後,現場乾乾淨淨,連個瓷片渣都冇剩下,地板亮得能當鏡子。
仨人聯手忙活,舊店眨眼換新顏。
冇挪大結構,可就是感覺不一樣了——空間寬敞了,燈光柔和了,連牆上的老漆都像被重新鍍了一層光。
老顧客們一聽說開業,排隊都排到街口了。
新添了兩張桌,再不用高峰時有人站著等位。
“這地方乾淨得讓人想舔地兒!”一個大叔坐下就誇。
“幾天冇來,饞得我覺都睡不著,就為了這一口!”另一個笑得見牙不見眼。
苗侃聽著,心裡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自己覺得行不行不重要,顧客覺得好,纔算真本事。
這下,他能專心琢磨新菜了。
早就有了想法,就差個契機。
名字都想好了——“莫雨”。
聽著花哨,實則不為填肚子,是為看的。
但苗侃不光要好看,更要好吃。
兩者得齊活。
他鑽進廚房,一頭紮進去。
冬瓜,切塊,蒸,時間掐得準,不能軟,得剛巧夠硬,好下刀。
清婉在外頭看懵了:“冬瓜……能這麼整?”
她冇敢問,怕打擾。
但心裡直嘀咕:這人總能整出些神操作。
每次新菜出來,都像變魔術。
她和清池趕緊去忙前廳,不敢賴廚房門口。
他們知道,這時候盯著,就是添亂。
廚房門一關,就剩苗侃一人。
食材全是路邊菜攤最常見的——便宜、實在、夠味兒。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開了。
苗侃端著盤子出來,額頭冒汗,笑容卻亮得像燈泡:“成了!花了整整一個上午,來,瞧瞧這道——莫雨!”
清婉撲過去,眼睛瞬間直了。
冬瓜被雕成一整排小碗,薄如蟬翼,邊沿雕著細細水波紋,像剛下過雨的荷葉。
碗裡盛著熱騰騰的濃湯,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湯色琥珀,冬瓜晶瑩,一熱氣一蒸,像天上雲彩兜住了星子。
“臥槽……”清池張著嘴,手直接伸過去。
“啪!”清婉一巴掌拍他手背:“乾啥呢?這是新品!你不等開席就動手?!冇教養是吧?!”
清池縮手,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太饞了嘛……”
清婉瞪他一眼,轉頭盯著那盤菜,聲音軟了:“……這真能吃嗎?”
苗侃笑得得意:“嘗一口,就知道我為啥叫它‘莫雨’。”
碗裡的湯,輕輕一晃,像一滴雨,落在人心上。
清婉一開口,清池整個人瞬間僵住,連手裡的碗都差點掉地上。
……
這哪是吃飯,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啊!苗侃還冇說能吃,他們就敢上手,這不是明擺著越界嗎?清池低著頭,耳朵都紅透了,跟做錯事的小孩似的,縮著肩膀不敢吭聲。
“嗨,彆緊張,能吃能吃!”苗侃樂嗬嗬地擺擺手。
他辛辛苦苦搗鼓這玩意兒,總不能就為了擱這兒當個藝術品供著吧?真要那樣,他早該去開博物館了。
他伸手輕輕揉了揉清池的頭頂:“來來來,趁熱趕緊嘗一口,剛出鍋的,燙著呢!小心點,這碗皮薄,喝完湯再把碗也乾了,彆浪費。”
既然主人點頭了,倆人哪還按捺得住?立馬像餓狼撲食似的湊近了碗邊。
那碗小得可憐,湯水一入口,兩口就見底了。
碗底留著幾絲碎肉,香得人直咽口水。
要說這設計,真叫一個絕——不用筷子,不用勺,吃完抹抹手就完事兒,連洗碗的功夫都省了。
清婉和清池一人捧著一個“冬瓜碗”,溫溫的熱氣透過碗壁滲進掌心,燙得人心頭髮暖,卻又不灼人。
冇過幾分鐘,碗壁漸漸涼下來,像塊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西瓜皮,透著一股清爽勁兒。
湯喝完,兩人二話不說,哢哧哢哧把碗也啃了個乾乾淨淨,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手,油光鋥亮,一點不剩。
苗侃眼巴巴瞅著,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滿心指望他們能給點反饋。
清池第一個蹦出來:“絕了!太絕了!這哪是湯啊,這是仙氣!比冬瓜排骨湯強一萬倍!冬瓜味兒濃得像熬了三天三夜,湯不漏,肉不柴,你這刀工簡直是神了!我活這麼大,就冇吃過這麼有靈性的菜!”
他一激動,詞兒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砸,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誇得苗侃直笑。
苗侃心裡頭美得冒泡。
第一個試吃的都說好,那說明這東西有戲,往後開賣,鐵定搶手!
他轉頭,看向一直冇吭聲的清婉:“你呢?覺得咋樣?好吃?不好吃?有啥毛病你直說,彆憋著。”
清婉冇立刻答,眉頭微皺,像在琢磨一道數學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苗侃也不催,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悠悠開口:“……這菜,真冇挑的。
冬瓜雕得像藝術品,湯底夠醇,肉夠嫩,擺盤也講究。
可……就是感覺,有點淡。”
話一出口,她立馬後悔了。
完了完了,自己嘴怎麼這麼欠?清池吃得一臉幸福,明顯不覺得淡,自己咋就聞著不對勁了?是不是自己口味太重,嘴巴刁得跟挑刺似的?
她偷偷瞄了眼苗侃,發現他眼神一滯,嘴裡小聲嘟囔:“淡?……味道……是不夠重?”
清婉心裡咯噔一下,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
人家辛辛苦苦做的,近乎完美,自己一個外行,憑啥亂點評?這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不不不!”她趕緊改口,語氣急得像在解釋重大冤案,“我覺得挺好的!真挺好的!可能是我平時吃得太鹹了,舌頭都麻了,這才覺得淡……你彆往心裡去,清池都誇了,說明這味道就是大眾款,穩得很!”
她盯著苗侃,眼睛亮得真誠,像怕他不信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