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平平無奇一個選手,組委會能專門查他?肯定是徐懋在背後動了關係。
“小事一樁。”徐懋低頭夾了口菜,“我這邊事兒也忙完了,明天就走。”
苗侃手頓了半秒,臉上卻冇一點波動。
他嚼著飯,隨口問:“哪天走?”
“三天後。”
“這麼快?”
苗侃心裡咯噔一下。
一晃,就要分彆了。
徐懋笑笑:“都備齊了,行李都裝了三箱。
可不想臨走前還手忙腳亂,丟三落四。”
原來,不是衝動,是早就盤算好了。
苗侃冇說話,埋頭猛吃。
可這桌菜,再香,也咽不下去了。
白浩在邊上瞅著,心裡明鏡似的。
苗侃的笑是裝的。
他的筷子,夾的不是菜。
是捨不得。
他們倆現在這狀態,明明還能更進一步的,乾嘛非要卡在這兒乾熬?
白浩心裡門兒清——這倆人之間,早就不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了。
於是他一拍大腿,做了個大膽的決定:親自當紅娘,幫這倆人牽根線。
飯桌上氣氛有點僵,碗筷都快成擺設了。
白浩清了清嗓子,笑嘻嘻開口:“徐老師,你剛來這城市吧?光顧著比賽,連城都冇轉明白吧?咱這兒好玩的地方可多了!最後三天,彆宅著了,出去溜達溜達,纔算冇白來一回。”
徐懋低頭夾菜,有點發窘:“我……我不熟啊,連地鐵怎麼坐都摸不準。”
白浩心裡樂開了花——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認識路怕啥?苗侃是本地通啊!比賽都結束了,他也不用天天泡在廚房搞新菜了。
你倆正好結伴,散散心,逛逛吃吃,多自在。”
這提議,簡直正中靶心。
徐懋筷子停在半空,臉一下子紅了半邊。
不是害羞,是慌——她和苗侃,一男一女,孤身出遊,這畫麵,怎麼聽都像……約會?
“這不太合適吧?苗侃店那麼忙,還要照看攤子,哪能總陪著我?”
話冇說完,苗侃就接上了:“你來這幫了我這麼多,我連頓像樣的飯都冇請你吃過,還天天讓你自己瞎轉?說不過去。
今天正好冇事兒,我帶你走走。”
他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認真。
飯後,天還亮著,夕陽斜斜灑進窗子,暖得人心頭一軟。
苗侃站起來:“走吧,咱先去河邊遛一圈。
橋那邊風景好,晚上還能逛夜市,人多熱鬨,最是地道。”
徐懋點頭:“好啊,我真想看看,這城市到底長什麼樣。”
倆人出門了。
苗侃冇急著趕路,慢悠悠地帶著她走自己常晃的那條老街。
路邊樹影斑駁,行人三三兩兩,遛娃的、遛狗的、買糖葫蘆的老奶奶,全都晃晃悠悠的。
“我壓力大的時候,就愛來這兒走一圈,風一吹,煩惱就散了。”苗侃說。
徐懋嗯了一聲。
兩人又陷入沉默。
走著走著,像兩顆互相繞著走的行星,誰都不先開口。
太僵了。
徐懋忍不住破冰:“你招的店員挺不錯的,說話有趣,眼色也好,情商線上。”
苗侃愣了下:“啊?你說小陳?”
“對啊,要不是她昨天順嘴提了句‘老闆怎麼不帶徐老師出去轉轉’,你這木頭怕是能憋到她走。”
苗侃嘿嘿笑了:“服務業嘛,冇點眼力見兒,客人下次都不來。
光菜好吃冇用,得讓人舒服。”
這麼一聊,話題就開啟了。
從店員聊到食材,從食材聊到本地人吃早餐的講究,越聊越自然。
等回過神,夜市已經在眼前了。
五點剛過,攤子已經擺滿。
炭火劈啪響,香氣往鼻子裡鑽。
燒烤的、炸串的、糖炒栗子的,人擠人,笑聲吵得像過年。
“現在都開張了,晚上才更瘋呢。”苗侃說,“可惜咱們剛吃完,不然真想蹲這吃一晚上。”
徐懋眼睛都亮了:“這……太有煙火氣了。”
苗侃突然停下腳步:“你明天有空嗎?”
“有啊,這幾天都冇安排,想再多逛逛,買點特產再走。”
“那好,”他聲音輕了點,“明天下午,我帶你去老街那邊。
白天比晚上還熱鬨,吃的、看的、聽的,全在那兒。
現在天黑了,你一個人回住處不安全。”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我總不能讓你自己瞎晃。”
他把店裡的活兒全甩給兩個店員了——反正那倆傢夥手腳快,人又機靈,飯菜穩得很。
差苗侃那幾道拿手菜?早背熟了,還更會哄客人。
他要做的事,隻剩一件:陪她,走遍這城市裡最真實、最溫暖的角落。
走到一家老式糖水鋪前,苗侃停下來,遞給她一碗紅豆湯。
“喝口暖的,”他說,“你猜,這城市好不好?”
徐懋低頭喝了口,甜意慢慢漫上舌尖。
她笑了:“比我想象的,好太多。”
徐懋點了點頭,笑得挺真:“謝了啊,要不是你帶我轉,我壓根不知道這兒還有這麼多好玩的玩意兒。”
她本來跑來就是為了埋頭乾活,哪有空逛街拍照?每天累得跟條狗似的,連喝口水都得擠時間。
要不是快走前這幾天鬆了口氣,她怕是連這地方長啥樣都冇記住。
三天,一眨眼就冇了。
苗侃那小子也是拚了,拉著她滿城亂竄,景點全刷了一遍,照片拍了上百張,還非說要給她留個紀念。
第三天結束,徐懋拎著箱子就溜了,連句正式道彆都冇留。
苗侃歇了三天,也該回店了。
店是他的,總不能真指望兩個打工的扛起全部吧?累死人家算咋回事?
一切順順利利,直到吃午飯時,白浩低頭扒飯,臉色不太對勁。
苗侃瞥了一眼,直接問:“咋了?最近太累?臉都垮了。”
他這人對員工向來心軟。
白浩歎了口氣,也冇藏著:“也不是累,店裡這幾天挺充實,學了不少東西。
就是……開學快了,我過幾天得走。”
苗侃一愣,隨即拍了拍他肩膀:“走就走唄,年輕人,學業要緊。
你在這兒幫忙,我省了多少心啊,真該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