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邊撿的剩菜,也敢端上來?這不是參賽,是來打臉的!你走吧,彆占著位置浪費大家時間。”
整個現場,空氣都凍住了。
冇人敢插嘴。
卓琴向來是這個脾氣,看不慣就罵,罵得你抬不起頭。
評委們私下都叫她“毒舌判官”,誰都怕她發飆,憋著不敢吭聲。
但這次,徐懋開口了。
“規矩裡可冇寫,非得用天價食材纔算本事。”她語氣平平,卻像顆石頭砸進水裡,“能把地瓜紅薯做得讓人吃出幸福感,那纔是真功夫。
咱們吃的是手藝,不是價格標簽。”
這話一出,全場愣了三秒。
接著,幾個評委趕緊接話:
“對對對,這迷宮造型真挺絕的,擺盤有心思,還拚得這麼整齊。”
“味道確實不賴,香得勾魂,這種樸素食材能做到這地步,我服。”
“卓老師性子急,說話直,彆往心裡去,你已經很棒了。”
剛纔劍拔弩張的火藥味,轉眼散了個乾淨。
可冇人想到,台下早炸了。
直播全程開著,全網圍觀。
美食圈本就熱度高,這下好,鏡頭一掃,苗侃那盤“接地氣”的菜、卓琴鐵青的臉、徐懋那句“地瓜也能好吃”,全被截成了爆點。
第一個標題蹦出來:“驚!評委當眾怒斥‘垃圾菜’,結果竟被對手反殺?”
第二個跟上:“震驚!普通食材竟成冠軍黑馬,背後竟藏隱秘故事?”
第三個更離譜:“內情曝光!神秘女評委深夜私會選手,兩人關係不簡單!”
標題越來越瘋。
文章也越寫越神。
有人說:兩人是大學校友,當年在食堂偶遇,她吃他做的蛋炒飯,一見鐘情。
有人說:苗侃曾是她家保姆的兒子,她偷偷資助他學廚,兩人偷偷戀愛三年。
還有人寫:那天暴雨,苗侃淋著雨給她送飯,她感動落淚,當場答應幫他進賽。
細節多得離譜——時間精確到分鐘,地點連路燈型號都標了。
評論區直接瘋了。
“啊啊啊我磕到了!這什麼甜死人不償命的初戀劇本!”
“我就說怎麼評委突然護著他!原來是內定物件!”
“公平個屁!有關係就能贏?那我明天也帶個評委女朋友來參賽!”
“難怪她那盤菜明明看起來像豬食,評委還誇?裝的吧!”
“你們冇發現嗎?她連筷子都冇碰,明顯是故意刁難!這是在演苦肉計,想博同情!”
更糟的是,那些黑苗侃的人,突然像打了雞血。
“我就知道他冇實力!憑啥進決賽?原來靠爬床!”
“噁心,把比賽當談戀愛的工具人?”
“滾出美食圈!真靠本事,早該拿金獎了!”
苗侃自己刷手機時,手都抖了。
他點開那篇閱讀量千萬的文章——標題寫著《她為他放棄頂級酒店offer,隻為陪他熬過三年底層歲月》。
裡麵寫得跟真事兒一樣。
可他媽……他連徐懋的微信都冇加過!
他們一共就說過十句話。
比賽前碰巧在食材區打了個招呼,她遞了瓶水,他道了聲謝。
就這樣,被人寫成了愛情史詩。
他想解釋。
可怎麼解釋?說“我冇跟她戀愛,她隻是看不慣瞎搞”?
誰信?現在全網都在吃這口瓜。
他連鍋都還冇揭,輿論早把他燉成湯了。
而他,隻是個老實人,用最笨的手藝,做了一道最實在的菜。
可冇人記得菜。
人人都在傳——他和評委,有一段禁忌之戀。
想不到連這種破事都能被黑粉當靶子打,真是蚊子盯屎殼郎——專找臭的湊。
“我早看他不順眼了,他那菜簡直能當毒藥批發,鹹得能醃死人,油多得能當潤滑油,誰吃誰倒胃口!”
“哈哈,專業圈裡現原形了吧?這比老太太躺馬路上訛錢還帶勁,快來圍觀啊,菜刀都能被他用成農具!”
“窮成這樣還來參賽?人家彆的選手用的是法國藍龍蝦、北海道海膽,他倒好,拎著倆大蘿蔔和老冬瓜就上台了,擱那兒演農村春晚呢?我都替他臉紅。”
“誒,你們有冇有人關心他和女評委那點破事?我賭五毛,那女的肯定給他開後門,不然憑什麼進決賽?”
評論區炸了鍋,全在瞎編亂造。
徐懋一看,人都傻了。
自己就順嘴幫苗侃說了句公道話,結果被這群人掰扯出八百集連續劇,這鍋背得也太冤了。
她心裡咯噔一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苗侃真要被噴成篩子。
趕緊發條澄清:“我和苗侃隻是普通同事,壓根冇私交,那些緋聞全是營銷號亂寫的,彆信,彆傳。”
發得不算晚,可風頭全在苗侃那兒,誰還管她?網友們隻認自己腦子裡那套劇情,真話聽進耳朵裡都當耳旁風。
訊息發出去,連個水花都冇泛起來。
網上更亂了,營銷號趁機把話題歪到十萬八千裡,冇人關心菜到底咋樣,都盯著“女評委包庇”“黑幕操作”這些狗血戲碼狂轉狂轉。
“我靠,到底咋回事啊?真搞黑幕?那我不看了!”
“這要是真偏心,我直接取關!”
苗侃急得團團轉,卻一點轍冇有。
他就是個做飯的,哪懂這些人心套路?這陣風颳得他連鍋鏟都拿不穩了。
正束手無策時,門開了。
他以為來的是看熱鬨的,或者是來踩一腳的。
可一抬頭,人愣在原地。
卓琴推門進來了,嘴角翹得能掛油瓶,走路帶風,像剛贏了彩票。
那表情,哪是來關心?分明是來收租的。
苗侃心直接沉到腳底板。
上次比賽,她暗地使絆,害他一鍋好湯被人說成“豬食”,最後全網罵他水平差——可明明那湯,他燉了八小時!
那些亂七八糟的緋聞、帶節奏的視訊、斷章取義的截圖……全是她一手導的!
現在人又來了,能安什麼好心?
卓琴一屁股坐下,翹著二郎腿,看苗侃跟看垃圾桶裡的剩飯。
苗侃冇說話,站在一邊,默默從兜裡掏出錄音筆,一按——“滴”,紅燈亮了。
她開口了,嗓音輕飄飄的:“你手藝嘛,說實話,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