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吃這道菜,就覺得少了點啥——桂皮。”
苗侃一愣,猛地一拍大腿:“對啊!這菜配青柿子,就差那一丁點回甘!我咋就冇想到?”
“原來如此!怪不得總覺得缺了點靈魂。”
“嗨,不值一提的事兒。”陳慶擺擺手。
“哪兒不值一提?”他認真起來,“加了桂皮,那柿餅的甜味兒才能立得住,吃起來纔有層次,不是齁得慌。”
苗侃二話不說,轉身就衝出店門,連鞋都差點踢飛。
買了桂皮,立馬回來,按原方子重做了一遍。
一嘗——味兒炸了!
比之前香了三倍!口感像開了掛,甜裡藏辛,辛裡回潤,舌頭都想跳支舞。
他愣在灶台前,半天冇動彈:“我……真這麼厲害?”
陳慶眯著眼嚐了一口,咧嘴笑了:“這纔對味兒。
手藝有悟性,難得。”
門外頭聞著味兒的客人,嘩啦啦擠進來一大片。
苗侃趁機問:“還有啥不對勁的?你儘管說。”
陳慶搖頭:“冇了。
都挺地道。”
可桌上那盤新菜,早就光了。
“我去,這比五星級大廚做的還頂!”
“真不是吹,我吃了一口,差點跪下。”
誇聲一片,人人都說苗侃是灶王爺轉世,手一動,神仙都饞哭。
有人笑嗬嗬道:“誰要是娶了你,怕不是天天在仙界吃飯。”
苗侃哈哈大笑,擺手道:“彆鬨了,這有啥稀奇?”
他知道,這地方臥虎藏龍,自己這點本事,可能連門檻都摸不著。
係統再牛,也抵不過人家十年磨一劍。
他不敢狂,怕一飄,手就抖了。
“陳兄弟,彆走了,留下吧。”
他誠懇得眼睛都亮了:“我給你開工資!隻要你教我一道新菜,我就天天請你吃飯。”
周圍人聽了都樂,覺得他太實在了——送錢都留不住人?
陳慶還是搖頭:“真不是不給你麵子,我真有事要忙。”
苗侃一咬牙:“那加錢!月薪五千,包吃包住,行不行?”
陳慶依舊擺手:“錢不是問題。
我是真走不開。”
他拍拍苗侃肩膀:“能遇見你,我很高興。
下次有空,一定再來嘗你的菜。”
苗侃懂了。
強留,冇用。
人走了,他默默收碗。
白浩湊過來,滿臉憋不住的疑惑:“他窮得像條狗,你還給工資,他咋還跑?腦子進水了?”
白浩心裡想:這年頭,能進大公司都得磕頭,一個做飯的還挑三揀四?
“你真不知道?”苗侃笑了一聲。
“知道啥?”白浩皺眉。
“那些人啊,不是不識好歹。
是知道,你這店不是靠他們撐起來的,而是靠你一顆肯改的心。”
苗侃把碗疊得整整齊齊。
“他們能看出來缺了桂皮,是因為他們真吃過、真懂味兒。
不是衝著免費來的。
你逼他們留下,他們就成了你的雇工,不再是你的老師了。”
白浩愣住。
苗侃看他一眼,輕聲說:
“能有人真心指出你菜裡的毛病,是福氣。
你得感謝,彆惦記著把福氣綁成自己的。”
店裡靜了半分鐘。
隻有鍋碗輕碰的叮噹聲。
白浩冇再說話。
他忽然覺得,自己以前覺得“人要知恩圖報”,可能,壓根冇懂什麼叫“知恩”。
讓她明白,不是啥事兒都能用鈔票擺平的。
“我不太懂你話裡啥意思,我就覺得吧,人各有各的想法,挺正常的。”
“不懂也行,不是每件事都得掰扯出個子醜寅卯。”
在這行裡,誰心裡冇點算盤?誰還冇個主意?再正常不過了。
“我就覺得你對自己這攤事兒,好像不太上心。”
“怎麼可能不上心?我開這店圖啥?不就是賺錢嘛!”
苗侃早就看透了——賽場上拿再多獎,也填不滿心裡那點念想。
真要成事,光靠場麵不行,得有點真玩意兒。
白浩聽完就樂了,心裡嘀咕:你要是真有這想法,早就撂話了,能憋到現在?
“說不上來為啥,就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覺得怪?那正好,這纔剛熱身呢。”
很多事,打一開始就不乾淨,誰有空去一層層扒開看?都忙著過日子。
白浩似懂非懂,覺得苗侃這話聽著像有道理,可他心裡那層窗紙,怎麼也戳不破。
“可能我在學校待太順了,你這話裡的門道,我真摸不著頭腦。”
“沒關係,記著就行,將來你準用得上。”
這世道,想活下去,就得懂那些冇寫在明麵上的規矩。
白浩正想開口,門口進來了幾個人。
“老闆,聽說你這兒菜特地道?”
“對啊,我們專程跑這來,就為一口好吃的。”
“要不是朋友死命安利,我這輩子都不會踏進這地方。”
苗侃聽著,忍不住笑了。
“謝了啊,能誇一句,就是我最大的麵子。”
名聲一打響,啥都不怕了。
他從開店那天起,就不是為了賺快錢,而是為將來鋪路。
錢來得太快?冇意思,隻會惹麻煩。
“既然你們都這麼捧場,那我更不能摳摳搜搜的——想吃啥,隨便點!”
他轉身進廚房,留下客人們在桌邊傻樂。
第一口下去,全愣住了。
“你這手藝……是真神仙下凡吧?”
苗侃手裡的鍋鏟頓了頓,輕聲說:“哪有那麼玄乎,就是平時多琢磨了點。”
真冇必要把自己整得太累。
客人吃完,白浩順手幫忙收拾,時間一到,燈一關,打烊了。
“今天人多到我腿都軟了,快數數,咱們今晚掙了多少?”
“行,我瞅瞅……人是不少,可感覺……也冇多離譜。”
一掏錢櫃,倆人齊齊傻眼——這數字,嚇人。
苗侃二話不說,掏出一半遞過去:“你的辛苦費,拿著。”
“那我就不客氣了。”
白浩順嘴提了一句:“咱不如敞開門接人?客流量大了,錢肯定嘩嘩來。”
開店不為掙錢,難不成還當菩薩?
“你這主意,聽著挺實在。”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真怕你累垮了。”
可苗侃冇笑,眉頭一皺。
“人一多,咱們倆根本照應不過來。”
後廚一個人,前台一個人,人多了,洗碗、端菜、點單、清檯,誰來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