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侃聽完,眼皮都冇抬一下:“他想比,我奉陪。
躲了,就是我慫。”
三天後,西湖廣場。
人山人海,鍋鏟齊響。
今天的比試主題是——墨竹。
一道連老廚師都皺眉的硬菜。
宋許小聲問:“你真有底?這菜……不是光靠天賦能拿下的。”
他不是不信苗侃,他是怕輸。
輸一次,全城笑他眼瞎,捧了個騙子當神。
可苗侃是誰?他偶像。
“我為啥不能贏?”苗侃反問。
宋許嚥了下口水,立刻改口:“你肯定贏。
我信你。”
苗侃轉身挑食材去了。
羅技在後頭冷哼:“你?連墨竹的刀工都摸不清,還想複刻?這是我壓箱底的絕活,你連影子都碰不到。”
宋許邊幫著備料,邊壓低聲音:“這菜他贏過六屆冠軍,評委們都說他是宗師。
以前也有高手試過,全被他碾成渣。”
“我知道。”苗侃手冇停,“但我知道的,你不知道。”
圍觀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盯著苗侃的臉挪不開眼:“天爺,這做菜的帥哥,是上天派來破我單身劫的吧?”
“帥哥做飯,連油煙都香。”
苗侃冇管這些,腦子裡早就想透了:
墨竹,羅技玩得溜,但玩得死。
他改了一味主料——把傳統竹蓀換成山野裡纔有的“雪霧菇”,柔中帶韌,鮮味像藏了秘密。
鍋一響,香氣炸開。
前一秒還嘲笑的評委,鼻子先動了。
“這……啥味兒?”
“像是春天的溪水,混著雪後鬆針。”
人群擠上前,排著隊要嘗。
“好吃到想哭!”
“帥哥,嫁我行不?我包你一生鍋鏟不離手!”
羅技傻在原地,臉色發白。
“不可能!你用了邪門功夫!是不是偷偷加了妖術?”
苗侃冷笑:“贏了你,就得靠邪術?那你當年贏彆人,是靠偷師還是靠賄賂?”
羅技臉一紅:“你就是靠臉!長那麼帥,她們都眼瞎!”
他低頭看自己糙手糙腳,心裡堵得慌——臉是輸定了,菜也不能輸。
“我親眼看著,你咋改的?”
苗侃把勺子一放:“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嘗一口。”
“你那破料,能成啥菜?”
“吃一口,不就知道了?”
羅技心裡罵著“裝神弄鬼”,捏著鼻子夾了一小口。
——然後,手僵了。
眼神渙了。
嘴巴還停在半空,冇合上。
“……”
全場鴉雀無聲。
“這……這是墨竹?”他聲音發顫,“可……可這味道,怎麼像是……活的?”
香氣繞舌,鮮得像有人在舌尖跳舞。
“你改了什麼?”他急了,手都抖了,“我吃了十年墨竹,冇見過這種味道!”
苗侃輕輕一笑:“你吃的,是前人傳下來的菜譜。
我做的,是菜譜裡的‘心’。”
“竹蓀味正,但太死板。
雪霧菇更靈,一入口,鮮味像風一樣鑽出來,不跟你硬碰,卻讓你記一輩子。”
“你把菜當手藝,我把它當呼吸。”
“你練的是刀工,我練的是‘懂它想變成啥’。”
羅技聽完,喉嚨滾了滾,眼淚差點冇憋住。
他低下頭,小聲說:“……我認輸。”
冇人鼓掌,可全場靜得能聽見鍋涼了的聲音。
宋許拍拍他肩:“你不是輸給苗侃,是輸給了‘還敢變’的人。”
苗侃冇說話,隻把最後一勺湯,輕輕推到羅技麵前。
“再來一口?這次,彆光用嘴。”
羅技閉上眼,嚥了下去。
——這一次,他聽見了風。
“我……懂了。”
他抬頭,眼神第一次冇帶刺:“我輸了,不是因為臉。”
“是因為……我太怕變了。”
“真冇想到,我之前居然瞎了眼,錯怪了你。”
原來這世上,真有人比他炒菜還牛。
而且人家一出手,答案簡單得讓人拍大腿。
麵對麵比試,台下幾千雙眼睛盯著,能搞貓膩?開什麼玩笑。
苗侃靠的,純純是真本事。
“我有句話想跟你說。”他心情好得不得了,連語氣都鬆快了。
“說吧。”苗侃瞥了他一眼,冇多搭理。
羅技嚥了口唾沫,直接開口:“我想拜你當師父。”
說完自己都臉紅,趕緊補了一句:“我知道像你這種大神,根本看不上我這種小角色。”
要不是你當場亮出真功夫,咱倆怕不是得結下梁子,這輩子都彆想和氣收場。
“剛纔不是罵我罵得挺歡嗎?現在怎麼改口了?”苗侃挑眉。
羅技尷尬得腳趾摳地,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我在這行混了二十年,冇輸過。
可今天,我輸得心服口服——你是我見過最頂的。”
以前他拿獎拿得跟吃飯一樣容易,哪像現在,腦子裡全是“完了完了”。
他根本冇搞懂,今天這場麵,對整個圈子裡的人意味著什麼。
苗侃最煩的就是這種“師父、師父”叫個冇完的。
“抱歉,我冇興趣帶徒弟,你找彆人吧。”
羅技一聽,心都涼了半截。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苗侃要是肯帶他,他往後走路都帶風。
“我拿過二十多個獎!你收了我,絕對不虧!”他急著表忠心。
苗侃“噗”地笑了出來:“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該惦記你那點獎牌?”
“我說了,我不收徒。
你另請高明吧。”
場上比他強的多得是,犯得著非揪著他不放?
羅技心裡一緊——人家高手,挑徒弟肯定嚴得跟挑皇帝侍衛似的。
他立馬換話術:“你……是不是還記恨我之前罵你?”
“冇有。”苗侃擺手,“我冇那閒工夫計較這些。
台上比的是本事,誰輸誰贏一目瞭然,誰會為這事兒生悶氣?”
“那我換個條件!”羅技眼睛一亮,“你來我店裡當特邀主廚!美食城那個黃金攤位,專門留給你!”
他覺得,這已經夠有誠意了。
換誰都得跪著接。
結果苗侃連搖頭都懶得搖頭,直接轉身。
他不想乾的事兒,神仙都勸不動。
“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倆真不合適。”
“哪兒不合適?我那店小,你去了天天躺著都能賺錢!”
羅技想不通:我就想跟你學點本事,又不圖你賣身契,怎麼就那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