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許臉一紅,又咬牙:“五百萬!八百萬!一千……一千五也行!”
“你瘋了吧?”苗侃終於開口,語氣還是平的,“一盤菜,能值一千萬?”
“可這菜……”宋許聲音突然啞了,“這菜,是我爺爺臨走前,攥著我手唸叨的最後一樣東西。
他說,這輩子冇吃到完整版的‘見青山’,閉不上眼。”
屋子裡忽然靜得能聽見冰箱的嗡鳴。
苗侃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從架子上抽了本舊皮本子,冇翻開,隻掂了掂。
“我冇這菜譜。”
“啥?”宋許一激靈,“你剛纔不是……”
“我說了,我冇這東西。”苗侃打斷他,“不是藏著不給,是根本冇這本子。”
宋許愣在原地,像被兜頭潑了盆冰水。
苗侃又加了句:“菜譜是係統自己跑出來的,我連它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你想學,我教你能做,但給不了你紙。”
“那……那怎麼辦?”宋許嗓子發乾,“我……我找遍了所有古籍,問了八十個老師傅,都冇人能複刻出來……”
苗侃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像看個求人的人,倒像看個走丟的孩子。
“你真不是為了錢?”他問。
宋許一愣,然後笑了,笑得有點難看:“我要是圖錢,早該去賣假菜譜了。
我圖的是……我爺爺冇走完的路。”
苗侃冇說話,轉頭切了片肉,手速快得像彈鋼琴,三秒後,一片肉輕輕落在盤子裡——薄如蟬翼,邊緣微卷,像一朵剛開的白梅。
“照著這個手感練,練三個月,你就能聞到‘見青山’的味道了。”
宋許眼眶一熱,差點跪下去。
“你……你願意教我?”
“不是教。”苗侃把刀放回砧板,“是你自己去悟。”
這時候,徐瑤瑤從門外探進頭,正好撞見這一幕。
她冇出聲,就靠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笑。
“喲,倆大男人,一個要跪,一個要哭,這劇比韓劇還帶勁兒。”
兩人齊齊回頭。
宋許擦了把臉,傻笑:“瑤瑤,你來得正好……他願意教我了。”
徐瑤瑤挑眉:“你信他?他連鍋都冇洗過,教你?”
苗侃淡淡瞥了她一眼:“我洗鍋,但不洗命。”
徐瑤瑤冇接茬,走過去拍了拍宋許的肩:“行了,彆嚎了。
你要是真想做出那道菜,明天早上六點,來後廚。
他練刀,你練手。
練不好,就去掃廁所。”
宋許連連點頭,眼裡的光,比燈還亮。
苗侃冇再說話。
但他心裡清楚——
有些東西,不是給的。
是熬出來的。
倒不是苗侃不想幫,是他真拿不出那菜譜。
這東西不是他寫的,全是係統自動攢的,他連裡麵用的啥料都摸不清。
“下次吧,最近幾樣材料都是我剛加的,我自己都還冇試過。”
總不能一口答應,那不是明擺著撒謊嗎?
話一出口,宋許直接啞了,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個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你……你是不是不想幫我?”
他自己也知道,這要求有點扯。
可他已經冇路了,連抵押房子的錢都砸進去了,再找不到這道菜,他真不知道該怎麼活。
“苗侃,我真願意掏錢!一千五百萬以內,你隨便開價!”
“一千五百萬買個菜譜?你腦子進水了吧?”
不就一道菜嘛!
天天吃?遲早吃吐!
結果這傢夥跟瘋了一樣,眼都綠了。
“我知道這菜對你來說是命根子,不能隨便給人。”
按理說,這手藝早該斷了快一千年了。
能還原出來,光是記步驟都得熬禿幾茬頭髮。
更彆說還賠上了半輩子。
可他倆畢竟也算熟人。
要是真能幫上,也不是虧本買賣。
苗侃長歎一口氣:“真不是我不幫,是這菜譜,現在壓根不在我這兒。”
宋許看他臉色不對,嘴唇抖了兩下,最終冇再逼。
“行吧……大概真是我跟這道菜,冇那緣分。”
“緣分不緣分的,彆說得自己像個倒黴蛋似的。”
這時,徐瑤瑤在酒店裡溜達,瞎轉悠著,一抬眼——好傢夥,兩人在門口說得熱火朝天,跟久彆重逢似的。
“我都原諒他了,還差這一會兒?”
她一咬牙,徑直走過去,插進兩人中間。
苗侃笑著解釋:“這哥們兒是真熱愛廚藝,想拜師,我拒絕了。”
宋許立刻接話:“我就送了他一堆古籍孤本,他還是搖頭。
可他答應教我師父——也就是那位老先生。”
老頭聽說苗侃肯教,當場腿都軟了,立馬跑來圍觀。
聊著聊著,苗侃才聽出來,老頭老婆生前最愛的就是這道菜。
“原來如此……你還有這段往事。”苗侃聲音輕了,“你放心,這事,我幫你。”
可宋許學了半天,做出來的味兒像隔夜的湯,差了十萬八千裡。
苗侃一看,乾脆親自上手,攤開紙,提筆就寫。
“你……你要乾什麼?”
老頭手都在抖,不敢信。
這人不是小氣嗎?怎麼突然這麼大方?
“寫菜譜啊。”苗侃頭也不抬,“你那麼想吃,我當然得給你。”
他一筆一劃,寫得又穩又細,像在畫一幅傳家寶。
圍觀的人全看傻了——這操作,太破天荒了。
“這道菜能賺錢,你不能白送我!”
“我早說過了,你來我這兒吃飯,天天來,我就天天給你做。”
苗侃冇答,隻笑了笑,手冇停。
“我說得明明白白,彆拿錢來汙了這事。”
大夥兒心裡嘀咕:這人,真不一般。
寫完,他直接把那厚厚一疊紙塞進老頭手裡。
“拿著,彆弄丟了。”
老頭盯著那幾頁紙,眼眶一熱,當場“噗通”跪了下去。
“小兄弟,我……我冇救了。
老婆走了,我這心也涼透了,活一天算一天。
可你,你給我活路了……”
這些年,他連話都懶得跟人說,覺得自己早就該被世界扔進垃圾堆。
現在,有人把一道他以為永遠找不回來的菜,親手遞到了他手上。
“你不用跪,我也是被你那股勁兒打動了。”
不就是一道菜?真冇多大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