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何大勇瞪圓了眼，“咱倆從小一塊長大的啊！”
他腦子突然“嗡”一聲——
對啊！
何小明是七八歲那年突然出現在村裡的。
以前冇這號人。
天天關在屋裡，門都不出。
他當時貪玩，天天翻牆去偷看，還帶彈珠、辣條、小人書哄他說話。
那人總低著頭，不吭聲，直到有一天，他遞過去一包薯片，那人……竟然笑了。
他以為，是哪個親戚家的娃來串門。
現在才明白——
那孩子，根本不是串門。
那是……被賣來的。
“所以……你爸媽是養父母？”
何小明點頭，眼淚又湧上來：“七歲那年夏天，我在門口玩，一對男女走過來，問我去火車站咋走。”
“我說了路，他們說謝我，給我買冰棍。”
“我饞，跟他們走了。
上車，一睜眼，天黑了。”
“我年紀大，不好賣。
北方賣不掉，他們就一路往南拖。”
“最後把我賣給了我養父母——他們婚後一直冇孩子，買了我，第二年生了女兒。”
“我那時候天天哭，喊爸媽，吵得鄰居都罵。
他們搬了三次家，逼我改口音，逼我說南方話。”
“等我說順溜了，纔敢帶我回村裡。”
“長大後，我想找親生爸媽。
可北邊那麼大，幾十個縣，幾百萬人口，我連家在哪都不知道。”
“我連爸媽長啥樣……都想不起來了。”
“直到今天，你帶我來吃麻辣燙……”
“可我一吃這麻辣拌——”
“我全想起來了。”
何小明抬起頭，眼睛通紅，嘴角卻微微發顫：
“我應該是……撫順人。”
何大勇沉默了好久，才輕輕歎口氣：“難怪你一聞到麻辣燙就走不動道兒。”
“嗯。”何小明笑了，笑得又哭又鬨，“我以為自己是四川人，天天幻想能去成都找家鄉味兒……”
“原來是這口味道，藏在我骨頭縫裡，等我回來找它。”
“誰能想到，一碗麻辣拌能把我親爹親媽給找回來？這趟真冇白來！”
“對對對，太值了！”
何小明憋著勁兒把最後一點湯汁都吸乾淨，抹了抹嘴，轉身就衝出美食街，直奔機場，買票直飛撫順。
在本地警察的幫助下，他撥通了那個藏在記憶深處的號碼。
電話那頭，爸媽哭得說不上話，他這邊眼淚也止不住。
三個人抱在一起，像失散多年的拚圖，終於湊齊了最後一塊。
回來後，他拎著一麵大紅錦旗，直接送到苗侃攤前。
這下可炸了鍋。
整條街的小吃攤主都圍過來看熱鬨——原來咱這街上的破麻辣拌，竟然是尋親密碼？
“我說老苗，你這調料是不是會魔法？咋能吃一口就讓人想起三十年前的炕頭呢？”
“怪不得都說，小時候吃過啥，一輩子念著啥。”
“要不……咱們以後專門收留那些懷疑自己被拐的人？讓他們來吃吃看，萬一哪天也想起來了呢？”
還真有人試了。
之後幾天，陸續有好幾個人拖著行李，揣著半信半疑的心，跑來一條街挨個吃各種地方小吃——四川的火鍋、山西的蓧麪、廣東的腸粉……
至於有冇有真想起啥來的？苗侃也說不準。
……
月底，東北那二十多道菜上完，光顧值也攢夠了。
苗侃搓了搓手，心裡默唸：“開新店吧。”
叮——
係統音在他腦殼裡一響：
“第十五家店鋪已啟用：中原風味！”
“菜譜轉化中——”
“轉化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胡辣湯配方！
恭喜宿主獲得：灌湯包秘方！
恭喜宿主獲得：燴麪正宗做法！
恭喜宿主獲得：三不粘獨家技法！
苗侃眼睛一亮：“胡辣湯？！豫東那口湯，可真不是蓋的！”
天氣剛回暖，夜裡一颳風還是冷得刺骨。
要是能來一碗滾燙的胡辣湯，從嗓子眼暖到腳後跟，誰還怕冬天？
他立馬拍板：“備料！叫上所有人，現在開課！”
“胡辣湯三大寶——海帶、麪筋、花生。
缺一不可。”
“麪筋，必須用最筋的高筋粉，水和麪得軟，越軟越容易醒出來筋道。”
和完麵，苗侃直接往盆裡倒水，一通揉搓，麪粉渣子嘩嘩往下掉，手裡隻剩下一坨白白嫩嫩的膠狀物。
楚西南看著直咂舌：“我的天，這麪糰洗半天，就剩這麼點？太造孽了！”
“不造孽，”苗侃笑了，“洗出來的水，一會兒就是湯的靈魂。”
“啊？！”楚西南懵了，“水還能喝？”
“不隻是喝，”苗侃指著那盆泛白的水，“整碗湯的滑溜勁兒，全靠它。
你要是覺得像洗碗水，那你根本不懂什麼叫‘麵水合一’。”
洗完第一遍，他把那水濾出來，晾在一邊。
又洗了兩遍，直到那團麪筋變成半透明的淡黃，像玉雕出來的一樣。
“這纔對，”苗侃舉起來給大夥看，“這纔是真貨。
麵的魂兒，全在這兒了。”
廚師們點頭如搗蒜：“記住了！”
接著是配料：“牛骨熬的湯底，彆拿雞湯湊合。”
“花生米得提前泡，煮出來才脆生。”
“木耳、黃花菜、海帶絲，都得泡透。”
“粉條用特製的，燉三天都不糊。”
“香菇、平菇、薑蔥、五香粉、辣椒麪、白鬍椒，全得齊。”
徐若明忍不住問：“北舞渡的胡辣湯不是加三十多味中藥嗎？咱不整點？”
苗侃直接擺手：“不加。”
“藥湯治人，咱們是吃口飯的。
不是喝藥。
有人胃弱，吃不了那些。
咱就做最糙也最暖的牛肉胡辣湯。”
他熱鍋下油，牛肉片直接扔進去，“滋啦”一響，香氣騰空而起。
楚西南急了：“老闆！你不醃肉？”
“醃啥？醃了香纔出不來。”
“生肉下鍋，煸乾水分，香才鑽進湯裡。”
醬油往裡一潑，鍋裡劈啪炸響，醬香直沖天靈蓋。
“醬油得炒！炒開了才香，不然就是鹹水。”
苗侃邊說邊瞟楚西南——這少爺聽得眼睛都直了。
接著倒了點黃酒，腥氣立馬壓了下去，滿屋肉香翻騰，餓得人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