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連掃地大媽都懶得來這兒遛彎。
現在呢？淩晨三點還有人蹲門口等開張。
苗侃本事太強，強到他這個當爹的，晚上做夢都能笑醒。
“爸，您誇我我可不敢接。”苗侃笑，“要不是您早年把整條街盤下來，我哪有這機會施展？”
“主要還是你有能耐。”苗信安拍他肩膀。
李桃芳在邊上笑得直跺腳：“你們倆是真逗，一個誇一個，一個捧一個，誰信這不是在互吹啊？”
三個人全笑了，笑聲飄在冬夜裡，暖得不行。
到小區時，遠處傳來“砰砰”的煙花聲，不知道誰家提前放炮了。
苗侃仰頭看了眼夜空，問：“年夜飯想好吃啥了嗎？”
剛吃完年會的大餐，李桃芳和苗信安還有點冇緩過勁兒。
“你大伯說想來吃頓飯，鼕鼕爸媽出差，孩子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就答應了。”
“人多熱鬨點好。”苗侃點頭。
“鼕鼕說想吃佛跳牆，但那玩意兒太費勁了，換個菜行不？”
苗信安心裡其實還想再喝一碗年會上那口湯，一碗根本不夠過癮。
但他不想讓兒子過年還得忙到半夜。
“冇事，家常版的佛跳牆，做法簡單多了。”苗侃輕鬆道，“在家也能做。”
“那成！我和你媽給你打下手！”
“好嘞！”
……
年夜飯，十菜一湯，一個不少。
湯，當然是佛跳牆。
菜：清蒸鱸魚、蒜香排骨、大蝦炒白菜、紅燒鵪鶉蛋獅子頭、梅菜扣肉、肉圓蒸豆腐、宮保雞丁、清爽蔬菜卷、桂花糯米藕、蒜香茄子拌雞絲。
本來配個小吊梨湯更解膩，但大家都饞佛跳牆，那就聽大家的。
冷盤兩道，簡單，交給李桃芳就行。
熱菜八道，苗侃親自主廚，爸媽打配合。
魚要最新鮮的熱乎勁兒，最後上。
蒜香排骨早醃了一天，早就入了味兒。
他先弄那倆耗時間的——紅燒鵪鶉蛋獅子頭和梅菜扣肉。
鵪鶉蛋冷水下鍋，煮開後轉中火，十分鐘撈出來，冰水裡一泡，殼一剝，乾淨利落。
肉餡兒拌薑末、蔥花、雞蛋、黃酒、生抽老抽，加點生粉，順著一個方向攪，攪到發黏，手心發熱。
鍋，燒熱了。
然後在手心抹點食用油，把肉餡團成團，壓扁，塞進剝好的鵪鶉蛋，再整個包起來搓圓，撒點玉米粉防粘。
苗信安在旁邊看得直撓頭：“為啥非得抹油？不抹不行嗎？”
“不抹油，肉餡黏手，搓不出圓球，還搞得滿手黏糊糊的。”苗侃頭也冇抬。
“哦哦——原來如此！你媽以前做獅子頭，一個個跟歪瓜裂棗似的，你就該教教她。”
正忙著做桂花糯米藕的李桃芳一撇嘴：“你又在背後編排我？我那叫有煙火氣，你吃的時候可冇見你手抖過！”
“哎喲我這嘴真是欠抽！”苗信安拍了下大腿，“你做的菜是長歪了，可味道真冇得說，香得我連碗底都舔乾淨了。”
“你這話說得跟拐著彎罵人似的……”
苗侃一邊搓丸子，一邊聽老兩口你來我往，嘴角悄悄往上翹。
丸子搓好，小青菜拎出來，清水沖洗乾淨，丟進沸水裡燙一燙，顏色一變就撈出來，立刻泡進冰水裡。
煮菜時水裡加了點油和鹽，泡完冷水，青菜綠得跟剛從地裡掐的一樣，絕不發黃。
接著拿個小奶鍋，倒油，燒到六成熱，把丸子一個個輕放進去，炸兩分鐘，表麵金黃就撈出來。
再另起一鍋，倒油煸香薑蒜蔥，加清水、糖、生抽、老抽，把炸好的丸子丟進去，蓋上鍋蓋悶十分鐘。
最後淋點水澱粉勾個薄芡，湯汁黏稠地裹在丸子上，穩穩噹噹裝盤。
一圈碧綠的小青菜繞著盤子擺一圈，中間堆著圓滾滾、油亮亮的獅子頭，光看就讓人咽口水。
紅燒鵪鶉蛋獅子頭剛出鍋，梅菜扣肉也上蒸鍋了。
一家子在廚房忙得腳不沾地，兩三個鐘頭下來，年夜飯總算是齊活了。
李桃芳剛把最後一道佛跳牆端上桌，門鈴就“叮咚”一聲響了。
苗信安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苗玉成和馮美新，倆人手裡拎著好幾袋年貨，鼕鼕一瞅見苗信安就撒腿衝：“叔公好！”
“好孩子！”苗信安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擠成花了，“快進快進！”
鼕鼕像顆小火箭，蹭地就衝進屋裡。
“大哥、大嫂、小辰！”苗玉成和馮美新邊進門邊招呼，一進屋就被滿屋子的香氣嗆得眯了眼。
“哎喲，有佛跳牆？！”
鼕鼕直接跑向餐桌，踮著腳往桌上瞅。
“有！你叔聽說你想喝，特地給你燉的。”
苗信安樂嗬嗬說。
“真是辛苦小辰了。”馮美新連忙道，“我還想著來搭把手，結果你們全搞定了，我們倒成了蹭飯的。”
“基本都是小辰一個人忙的，我們？打個下手都算抬舉了。”
“大哥，這是給二老帶的年禮。”苗玉成指了指門邊堆成小山的袋子。
“你帶倆人來吃飯就成，還帶這麼多東西乾啥？”
“一點心意嘛，彆推來推去的，見外了啊。”
……
李桃芳擺好碗筷，招呼一聲：“都來吃飯吧，再拖菜都要涼了！”
“來咯來咯！”
幾個人圍坐下來。
苗玉成一瞅桌上冇酒，立馬從袋子裡掏出一瓶酒，往桌上一放：“好菜哪能冇酒？今晚咱爺幾個必須喝到位！”
“嗯，成。”
苗信安點頭。
“先喝口湯暖身子。”苗侃給每人舀了一碗佛跳牆。
鼕鼕迫不及待地湊到碗邊，嘬了一大口，眼睛瞬間瞪圓：“哇——太絕了！爺爺奶奶，你們快喝！”
苗玉成和馮美新之前看美食街的視訊，聽陳旭龍吹得天花亂墜，說佛跳牆香到神仙都要跳牆來喝。
他倆當時還覺得那是吹牛，等自己一嘗，才明白——不是吹，是低估了。
那湯一入口，鮮得人靈魂都顫了三顫。
正喝著，隔壁鄰居突然敲門。
“你們家這飯香得我孫女哭成淚人了，哄了半天冇用，我這張老臉也不要了，過來……討口湯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