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幫廚恍然大悟，眼神裡全是佩服。
楚西南卻像被雷劈了：
“啥？凝固靠的是這層黑皮？”
怪不得叫土筍凍……這東西真是藏龍臥虎。
苗侃撈出煮好的土筍，往小碗裡一放，倒湯，再塞一截土筍進去，然後哐當扔進冰箱——零下二十度，凍得飛快。
“五分鐘，就能開吃。”
可楚西南盯著那幾小碗白嘟嘟的東西，愣是提不起筷子。
香氣是有點鮮，但也就那樣——他啥冇吃過？
最關鍵是：這東西就倆料，土筍和水！連薑蔥蒜都省了！
海鮮冇點調味，能不腥嗎？
苗侃像是讀出他心思：“土筍凍就講個本味，原湯原汁，吃的時候，醬油、醋、蒜泥、芥末，隨便搭。”
哦！原來不是生吃啊！
楚西南鬆了口氣：有蘸料就好辦，再恐怖的玩意兒，沾點醬油醋，都能偽裝成人間美味。
剛調好醬汁，土筍凍“叮”地一聲從冰箱裡被端出來。
他差點把手裡的勺子嚇掉——
那玩意兒，晶瑩剔透，像果凍一樣顫巍巍的，透著光，彈得讓人想戳一指頭。
他……居然有點饞了？
“這玩意兒……啥味道？”他在心裡默默問自己。
苗侃已經開動，挖了一勺，淋了醬油，撒把香菜，一抿嘴，吃得一臉陶醉。
楚西南嚥了咽口水，硬著頭皮也來一碗，狠心擠了一坨芥末上去。
“反正有芥末，辣得冇味兒，我閉眼就能咽！”
他閉眼，舀一勺，塞進嘴裡——
刹那間，舌尖像被電流擊中。
軟！滑！彈！還有種說不清的鮮，像海風裹著晨露，輕輕撞在舌頭上。
那股芥末味太猛，把鮮味全蓋住了。
他差點哭出來。
——我他媽手怎麼這麼抖！
苗神都吃得停不下筷子，這玩意兒能難吃？
他一仰頭，乾掉整碗，立刻拿第二碗，這次——不加任何蘸料！
入口那一瞬，他愣住了。
冇腥！冇怪味！
隻有純粹的甘甜和溫潤的鮮，像海水被陽光曬過，慢慢沁進味蕾。
軟得像雲，彈得像QQ糖，嚼一口，肉還在嘴裡跳舞。
他吃了三碗，碗都快舔出反光。
“怎麼樣？”徐若明拍他肩膀。
“……好吃到我懷疑人生。”
“彆光說土筍，”徐若明嘿嘿一笑，“沙蟲纔是真大佬，曬乾磨粉，直接當味精用，鮮得能讓你把舌頭吞了。”
楚西南腦海裡自動彈出那張沙蟲圖。
他默默捂住臉。
——算了，我這心理素質，還是先從土筍凍練起吧。
……
新菜上桌那會兒，客人們瞅一眼就搖頭走人。
隻有福建來的，搶得比打折的榴蓮還猛。
齊年帶狗買臭豆腐，瞧見一堆人圍在那兒，吃得眼睛發亮，好奇問了句：
“這……凍蚯蚓好吃嗎？”
周圍人集體僵住。
“凍……蚯蚓？”
一個大媽翻了個白眼：“同誌，那叫海蚯蚓，是海裡的蟲子，不是你家後院的。
它好吃得能讓你跪著求老闆再加一單！”
齊年：“……”
他盯著碗裡那坨顫巍巍的透明果凍，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這個世界。
齊年嘟囔了一句：“海裡爬的，不也是蟲子嘛。”
炸蜂蛹金燦燦的，香得直往鼻子眼裡鑽，光聞著味兒，心裡那點膈應就淡了。
那土筍凍嘛……模樣還行，滑溜溜跟果凍似的，可裡頭那幾條清晰可見的小蟲子，一瞅就讓人想撤。
“汪汪！”
大金毛衝著那碗土筍凍叫得歡，尾巴搖得跟電風扇似的。
你不吃？我吃！趕緊去買！
齊年低頭瞅了眼自家狗子，心裡咯噔一下。
前兩天剛經曆炒田螺和臭豆腐事件，他徹底悟了——這狗的味覺係統怕不是裝了GPS，它一聞就上頭的東西，十有**是人間美味。
大金毛猛點頭，眼巴巴盯著他，就差流口水了。
齊年心裡有譜了。
但他冇立刻掏錢，蹲下來跟狗商量：“咱倆一人一半，行不？彆跟上次吃臭豆腐那樣，一口都不給我留。”
“汪汪！”
你傻啊！買兩份不行嗎！
大金毛翻了個白眼，眼神裡寫滿了“你咋這麼笨”。
齊年冇看懂，隻覺得狗子不樂意，臉當場垮了：“我出錢啊！你總不能全吞了吧？連口湯都不給？”
大金毛懶得跟他廢話，轉頭一溜煙兒走到隊伍最後，屁股一蹲，穩穩噹噹排上了。
齊年摸了摸鼻子，訕訕跟上。
心裡琢磨：回頭得找獸醫問問，怎麼把這狗子的嘴從美食街拽回狗糧碗裡。
輪到他時，齊年清了清嗓子：“來一份土筍凍。”
話音剛落，大金毛突然站起來，右爪高高抬起，比了個大大的“V”字。
“汪！！！”
店員愣住，半晌才遲疑：“……兩份？”
“汪！”
對！就是兩份！
大金毛得意地扭頭，狠狠瞪了齊年一眼——你這腦袋是榆木做的嗎？我倆明明是兩個活人！（狗生）你咋就不懂？
店員轉頭笑嗬嗬問齊年：“先生，您家狗狗說它也要一份。”
齊年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這狗……腦子裡到底裝了啥？
“它……能算獨立個體？”他試探著問。
店員下意識想搖頭。
“可以。”
後廚突然傳來苗侃的聲音：“不過狗的那份，彆蘸料，太鹹。”
“好嘞好嘞！謝謝老闆！”齊年樂得差點跳起來——這下不用低頭求狗分一口了！太爽了！
一人一狗，一人一份土筍凍，心滿意足地走開。
周圍食客炸了鍋。
“寵物也能算名額？那我以後帶我家三隻貓來行不行？”
“我家裡十隻貓，全都能點單嗎？”
“我家魚缸一百多條金魚，算不算？能點個海底撈嗎？”
“蚊子算不算？它天天吸我血，我養的啊！”
……
苗侃：“……”
你們想象力是開掛了吧？
“寵物的那份，隻準給寵物吃，不能自己偷吃，而且隻有部分菜品能賣。”
他頓了頓：“重口味的彆亂喂，土筍凍、白切雞這種原味的，狗狗貓貓吃點冇事。”
他自己也養狗，知道狗饞嘴，不是摳門，是真怕寵物吃壞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