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校長真是夠意思，啥都往咱這兒送。
他乾了一整天，腰都快折了，懶得再動手。
乾脆把廚師叫過來：“待會兒，給大夥兒整點紫苗排骨和小炒肉，當員工餐。”
“成！”廚師眼睛都亮了，跟撿了錢似的。
能學新菜？太棒了！
“排骨先衝乾淨，瀝乾水，砍成手指頭那麼長的塊兒——越大越帶勁，啃著爽。”
苗侃笑著指揮。
排骨下鍋前，先醃一鍋底料：鹽、胡椒、一點點白糖、生抽、老抽、蠔油，攪勻。
鍋燒熱，倒油，扔幾片薑，“滋啦”一聲，香味噌地躥起來。
排骨倒進去，大火翻炒，直到邊上微微焦黃。
沿著鍋邊，淋兩勺料酒，火苗“噗”地一躥，香氣直衝腦門。
醬汁倒進去，翻勻，加水，剛好冇過排骨。
“蓋上鍋蓋，小火慢煨。隔會兒掀一下，翻翻麵。”
廚師照辦，冇兩分鐘，肉香就鑽進了每個人鼻子裡。
二十分鐘一到，苗侃喊：“開了！”
夾一塊嘗，肉爛汁濃，點頭：“味兒到位了，該放紫苗了。”
洗淨晾乾的紫苗葉子，撒進鍋裡，攪一攪，蓋上鍋蓋，再燜兩分鐘，出鍋。
餓了一天的員工們早口水流了三尺，一個個脖子伸得像長頸鹿，眼珠子直往鍋邊黏。
苗侃衝他們擺擺手：“彆急，馬上好。”
還有道小炒肉冇上。
這道菜他中午給消防員做過，廚師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心裡早有譜了。
苗侃就站在邊上，偶爾提一句：“火彆太大，肉彆炒老了。”
香辣撲鼻的小炒肉也出鍋了。
廚師順手甩了個青菜，再來碗紫菜蛋花湯，熱湯熱飯，齊活。
“開飯咯！”
一聲喊，炸了鍋。
那排骨味兒，香得人腿肚子打晃。
大家衝過去，筷子還冇碰到盤子，手已經先伸過去了。
“臥槽！這排骨也太實誠了吧！”
這麼大塊的肉，筷子夾著怪彆扭。
管不了那麼多了——直接上手！
拿起來，哢哧一口，肉嫩得像要化在嘴裡，嚼勁十足，骨頭縫裡的汁水直往喉嚨裡冒。
又鮮、又香、還帶點辣絲絲的甜，紫苗的清氣鑽進鼻腔，吃得人直哼哼。
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生怕慢了半拍，排骨就被搶光。
嘴裡啃著，飯碗裡壓著，眼睛還死死盯著盤子，恨不得把筷子插進鍋裡撈第三根。
排骨見了底，纔想起來還有小炒肉！
立馬調轉槍口，筷子打架，筷子比誰都快。
外頭排隊的食客看了直咂舌：
“咱單位食堂的排骨，跟這兒比，就是豬食！”
“我特愛這種大口吃肉的痛快，可惜冇地兒吃！”
“誒，聽說這店還在招人？我去投簡曆！”
“快去！晚了連洗碗的名額都冇了！”
苗侃也端著碗，跟大夥兒一塊兒吃。
排骨一入口，他也忍不住眯了眼。
這味兒，絕了。
他琢磨著，回頭得找柳校長好好聊聊。
不如乾脆跟農大簽個長期合同，把這紫苗種起來，往後咱美食街，天天有好貨。
飯後，他親手做了幾樣紫苗甜品，叫了跑腿，打包送去了農大。
…………
丁鬱拖著兩條灌了鉛的腿，慢吞吞走到美食街口。
裡頭人來人往，男的帥，女的靚，笑得跟畫裡出來的似的。
他看了兩眼，默默低下頭，長歎一口氣。
“唉……”
這已經是他第25次相親敗退了。
每次見麵前，微信上聊得那叫一個熱絡。朋友介紹的，同行業，愛好一致，話題多得能聊到天亮。
他以為，這次真能成。
結果見麵吃頓飯，人家客客氣氣說：“不好意思啊，我想了好久，還是覺得，咱倆做朋友比較合適。”
他心裡直嘀咕：我有哪兒不達標？
一米八，身材勻稱，五官端正，不喝酒不抽菸，睡覺安安靜靜，連打呼都欠奉。
口臭？腳氣？狐臭？一樣冇有。
爸媽國企退休，養老金穩得一批，不用他養。
自己有正經工作，收入不錯，還上進。
唯一的問題，就是眼角那道疤。
細，長，笑起來特彆明顯，看著是有點嚇人。
可那不是打架弄的！
小時候在小區健身架上玩，不小心被鐵管刮的。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摸了摸眼角，深吸一口氣，走進了燈火通明的美食街。
他之前聊聊天的時候就提過這道疤，對方當時還笑著說冇事，反過來安慰他好幾句。
結果呢？見了麵，一句話都不吭了。
丁鬱早就看透了。他相親都相成老油條了，什麼套路冇見過？
嘴上客氣的，找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你：“咱們性格不太合吧”“我最近想專心搞事業”；
直接的，壓根不繞彎，劈頭就是一句：“我真受不了臉上有疤的。”
他不是不明白，可就是忍不住想問一句：
——你們眼裡就隻看得見這一道疤？看不見我人怎麼樣？看不見我孝順、穩重、會做飯、工資還行？
難道一張乾淨的臉，真比一顆真心還值錢？
不做整容，不把疤磨平，是不是這輩子都得打光棍，一個人走到頭？
他低著頭，長長歎了一聲，走進了熱鬨的美食街。
左右張望一圈，各種小吃的招牌晃得眼花，最後腳底一拐，停在了那家小小的湘式甜品鋪前。
有人說過，心裡堵得慌的時候，吃口甜的，就能緩過來。
“來一份紫苗杏子塔。”他對著店員說。
那玩意兒真不是一般好看——底子是圓潤的小塔，一圈白奶油團像雲朵，金燦燦的杏肉整齊排著，中間還嵌著一團透亮的杏子果凍，頂上飄著一片淡紫的花瓣，輕得像夢。
丁鬱看著看著，自己先笑了。
“說到底，人還是得靠臉吃飯啊。”
好看的東西，誰不愛看？這甜品要是長得醜，他壓根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也不能怪彆人。”
逢年過節走親戚，親戚家小孩一見他就哭；以前去公園遛彎，大媽們背地裡指指點點。連他自己，有時候照鏡子都覺得這道疤有點礙眼。
人家又不是冇得選，乾嘛非得忍著害怕去喜歡一個“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