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明天人都能排到城外了。”苗侃忍不住笑，“走，哥給你整點好的。”
壯壯一聽，眼睛“唰”一下亮了，可馬上又暗下去：“不行不行，我爸媽說不能麻煩你。”
“誰讓你麻煩我了？”苗侃一擺手，“我剛琢磨了兩道新菜，正愁冇人試吃呢。
你要是肯幫我嘗一口，我就當你是……官方品鑒師。”
壯壯眼神一飄：“……那，能試嗎？”
“當然能。”苗侃笑得賊壞，“我可不能把新菜隨便給外人試，萬一不好吃，我這店就砸了。
你不一樣，你是我看著長大的。”
壯壯立刻挺直腰板：“我試！我一定認真嘗！”
“行，走。”
苗侃帶他進後廚食堂，坐下，動手熬粥。
他熬的是狀元及第粥——這東西講究，得用豬肚、粉腸、腰肝心，加上油條和生薑，一起滾進白粥裡，熬出滿屋的香氣。
“這粥咋叫這名字？”壯壯問。
“以前有個窮小子，天天賣菜，粥鋪老闆看他可憐，每天白送他一碗粥。
後來這小子考中狀元，回來看老闆，老闆讓他給粥起個名，他就起了‘狀元及第’。”苗侃一邊攪鍋一邊說，“圖個好彩頭，吃著心裡亮堂。”
“那……吃了這個，我下次月考能考第一嗎？”
“能不能考第一，看你自己。”苗侃咧嘴，“但能不能吃飽，包在我身上。”
鍋裡咕嘟咕嘟冒泡，米粒熬得軟爛，豬雜一丟進去，香氣立馬躥出來——油條炸過的焦香混著內臟的濃醇，還有點微微的胡椒味，直往人鼻子裡鑽。
壯壯嚥了口唾沫，屁股都快坐不住了：“哥哥，能吃了嗎？”
“快了快了。”苗侃邊說邊轉身去蒸鳳爪。
雞爪剪指甲、焯水、油炸，炸得外皮爆起虎皮紋，再泡冰水，入醬醃半小時——叉燒醬、豆豉、蠔油、黑豆醬，全攪在一起，悶進鍋裡，跟泡軟的花生一塊蒸。
蒸出來的鳳爪，一抿就脫骨，醬香勾魂，還帶一點點辣，辣得剛剛好。
出鍋時，撒點紅綠椒絲，亮得像畫。
壯壯瞅著那紅通通的辣椒，猶豫半天，最後憋不住，捏起一隻，閉眼塞嘴裡——
“嗷——！太好吃了！”他眼睛一瞪，嘴都顧不上合，“又糯又彈，醬味直衝腦門！這啥神仙味道啊！”
“慢點嚼，彆嗆著。”苗侃順手又遞了水晶蝦餃和糯米雞過來。
壯壯一邊啃蝦餃，一邊嗦糯米雞，吃得滿臉油光，肚子鼓得像揣了個小西瓜。
等他打了個滿足的飽嗝，苗侃才笑著問：“咋樣？算你試吃成功了？”
壯壯使勁點頭，嘴上還沾著醬汁：“比我媽做的飯好吃一百倍！”
“那以後還敢不敢看到我就跑？”
壯壯臉一紅，小聲嘟囔：“……不敢了。”
“這就對了。”苗侃揉了揉他腦袋，“下次餓了，直接來找我，不用躲，也不用怕麻煩。
你要是再敢溜，我就天天給你做糖醋排骨，撐死你。”
壯壯咧嘴一笑，眼裡亮晶晶的。
那晚，他吃撐了，心也暖了。
水晶蝦餃透得跟水晶似的，抖一抖還彈得晃眼，壯壯一眼就栽進去了。
嘴裡根本停不下來，一個接一個往裡塞。
“哇哦！絕了！真香！”
“苗侃哥哥做的東西，吃一口能上天！”
“從今往後，家裡的飯我都不想碰了，就奔美食街了！”
苗侃勾著嘴角：“那以後還當不當美食體驗官？”
“啥是美食體驗官？”
“就是專門幫人試吃的，吃了還要誇，吃了還要評。”
壯壯眼睛瞪得溜圓——這活兒是人乾的？天上掉餡餅吧！
他立馬點頭，頭點得跟搗蒜似的：“要！當然要！”
狀元粥、鳳爪、蝦餃、糯米雞，他每樣都扒拉了兩口，肚子鼓得跟小皮球一樣。
趁著壯壯埋頭猛吃，苗侃在旁邊跟後廚師傅們比劃：“來，照這個樣子整馬蹄糕——用荸薺粉摻點地瓜粉，加點糖，上鍋蒸透。”
荸薺這玩意兒，根莖裡磷含量排第一，長骨頭、助發育，小孩多吃點冇壞處。
可壯壯不懂這些，他隻知道——眼前那塊黃澄澄、亮晶晶的糕點，一開蓋子，甜香直接鑽進鼻子裡，饞得他口水嘩嘩的。
他伸手想拿，手又縮回來。
扭扭捏捏道：“我……我都吃你這麼多啦，不能再拿啦。
我爸我媽要是知道我光吃不給錢，得把我罵成狗。”
苗侃笑了：“這不是你剛應聘上崗了嗎？不嘗一口，怎麼寫點評？你這體驗官是擺設啊？”
對哦！
試吃是職責！是任務！是使命！
壯壯立刻腰桿挺直，雙手接過馬蹄糕，一臉莊嚴：“謝謝苗侃哥哥！我一定認真品鑒，不辜負崗位！”
苗侃揉了揉他頭髮：“怎麼回學校？”
“坐公交，三站就到。”
壯壯手指一指站牌。
苗侃皺眉：“不行，不安全。”
“啊？太麻煩了吧……”
“不麻煩，順路。”
說完，他喊了個會開車的幫廚，親自把壯壯送回去。
車剛停到三小校門口，上課鈴“叮——”一聲炸響。
壯壯抱起食盒，連蹦帶跳往教室衝，書包都甩飛了。
剛一屁股坐穩，老師推門進來，手裡捏著教案。
他慌得把食盒死死塞進桌洞，翻開課本，裝模作樣盯著黑板。
可那股甜香味兒，悄無聲息地，悄悄往外飄。
同桌第一個鼻子抽了抽。
“嗯？什麼味兒？”
又猛吸兩口。
“臥槽……是從你桌洞裡飄出來的？”
同桌偷偷瞄一眼壯壯——人正傻笑著回味呢，嘴角還沾著糯米渣。
“你帶了啥好吃的？”
同桌憋不住，手肘悄悄撞他。
壯壯沉浸在美食餘韻裡，壓根冇理他。
“不理我？那我就自己來咯。”
倆人從小一塊兒長大，雪糕都分著舔過，有吃的哪有獨吞的道理？
同桌二話不說，把手伸進壯壯桌洞，掀開食盒蓋子——
那香氣“轟”一下炸開了。
他趕緊抓起一塊馬蹄糕，拿課本一遮，塞進嘴裡。
軟糯滑口，嚼著還帶點脆勁兒，甜得恰到好處，一點都不齁，吃完嘴裡還留著清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