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兜裡藏了啥好吃的？快招！”
李照：“……”
“你們怎麼知道？”她一臉懵。
“你當咱們是聾子？這香味從你這兒一路飄到洗手間！樓道都成了香氛店了！”
“老實交代，是不是你們老大嫉妒我們專案進度快，拿美食當乾擾彈？”
“放屁！我們不也跟著遭殃？你聞著這味兒能寫得出程式碼？”
“誰知道你們打什麼算盤，反正就是見不得彆人比你強。”
……
李照臉僵得跟焊死了一樣。
我就帶了份雞，你們演的是《甄嬛傳》番外篇嗎？
“兩位大哥大姐……”
她弱弱開口，“我錯了，我不該帶吃的回來。”
“我現在立刻、馬上、原地吃完，行不行？”
說完她一把拎起保溫袋，騰地站起——
四隻手，同時按在她肩上，像壓釘子似的，把她摁回椅子。
李照：？？？
不是，你們是來搶飯，還是來拍《楚門的世界》？
這時她老大開口了：“你買的啥？”
“荷香糯米雞。”
老大眼睛唰地亮了：“分量不小啊，你一個人吃得完？”
李照心肝一顫，雙手死死抱住保溫袋，跟護著親兒子一樣：“我能！我能！三分鐘解決，不耽誤事！”
旁邊一群人看她那副模樣，全懂了。
搶？冇戲。
隻能退而求其次。
“那你這雞，哪兒買的？”
李照一聽，立馬支棱起來：“南湖美食街！那家店，隨便點，冇踩雷！全都是神仙級的！”
“重點是，早點去！慢！做得慢！去晚了真排不上！”
眾人一拍大腿：“我說呢，怪不得這麼香——原來是美食街的！”
“行，下班我就殺過去！誰攔我，我就跟誰急！”
“你當真？你們組哪回不是熬到半夜才走？這會兒美食街早都收攤了，連個攤主影都看不見。”
……
李照怕那糯米雞的香味飄出來，把大夥兒的思路都勾跑，拎著保溫袋一溜小跑衝出了辦公區。
拐進樓梯間，她纔敢開啟飯盒。
那一瞬間，香味炸了！
荷葉的清氣、糯米的甜潤、雞肉的濃香，像三股暖流直接衝進鼻子，她胃裡立馬咕嚕一聲，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冇猶豫，筷子一夾，糯米和雞肉囫圇一卷，塞進嘴裡。
眼睛當場就眯成了縫。
這哪是吃飯？
這是靈魂被按摩了！
糯米軟得跟雲朵一樣，一抿就化，香得直往腦門裡鑽。
雞肉不是簡單地嵌在裡麵，是把精華全榨進了每一粒米裡，剛一碰舌頭，味覺就直接蹦迪。
她好像聽見自己味蕾在尖叫：“再來一口！再來一口！”
明明晚飯吃撐了，可這會兒像餓了仨月，筷子根本停不下來，一筷子接一筷子，風捲殘雲。
等嚼到那層軟乎乎的荷葉，她才猛然回神——
臥槽？吃光了？
她愣了半分鐘，才慢半拍地把空飯盒捏成一團，順手扔進分類垃圾桶。
拍拍手，深吸一口氣。
行，該乾活了。
碼程式碼吧。
時間才過得快。
離下一份荷香糯米雞，也就近一點。
她剛回座位，運營部那幾個姑娘就在背後嘀嘀咕咕。
“那糯米雞，真絕了！我剛纔聞著味兒都腿軟，早去還能撈一口，晚了真搶不著。”
“唉，我晚飯就吃了半碗粥，現在肚子裡空得能聽見回聲。”
“天天加班到死，咱也得對自己好點吧？”
“要不……現在就去？”祁大鴻迪眼珠一轉，壓低嗓門，“公司又冇死規定非得蹲在這兒，老闆今晚壓根冇來。”
她在公司混了三年，規章製度背得比自家手機號還熟。
美食街溜達一圈，來回最多一小時，回來照樣能寫完KPI。
“真能溜？萬一HR碰上了？”
“HR在樓上辦公，咱在六樓，隔著三層樓呢，能撞上纔怪。”
“就算真撞見了，她們自己天天點奶茶、外帶咖啡，咱買個飯咋了？”
新來的妹子被說服了。
不過人多紮眼，不如分散行動。
大家心照不宣：鑰匙、錢包、手機揣兜裡，包全留工位，誰看都以為是去對方案，誰也想不到是去偷嘴。
……
美食街，灶台前。
苗侃正忙活新菜——八寶冬瓜盅。
這道菜，是粵菜裡的老祖宗，講究的就是一個“潤”字。
冬瓜清熱，湯水養人，剛吃完糯唧唧的糯米雞，再來一盅這個，那叫一個渾身通透。
她挑了個兩斤重的小冬瓜，洗淨，切掉四分之一的頂部。
掏乾淨瓜瓤籽，內壁颳得鋥亮。
雞肉丁、蓮子、鮮蟹肉，一樣樣鋪進瓜裡。
底湯是提前煨好的魚湯，鮮得能把人鼻子勾斷。
香氣還冇炸開，就已經在空氣裡偷偷爬行。
八寶，名字聽著唬人，其實材料不固定。
有人放蝦仁，有人加火腿，有人拿百合頂上。
苗侃用的是祖傳配方——除了雞、菇、蓮子，還得有鮮蟹肉和鮮蓮子。
那是老派手藝的魂。
她把蒸熟的肉蟹拆得乾乾淨淨，一粒肉都不剩，全撒進瓜裡。
剛蓋上蓋子，湯的香味就從縫裡鑽出來，勾得排隊的人直咽口水。
燉倆鐘頭，不著急。
她冇歇著。
她在等另一樣東西——夜香花。
冇這花的冬瓜盅，就是個空殼子。
花不能燉，得臨出鍋撒，生著才香。
花穗高低不一，大的香濃，小的淡。
她細心地掐下大花苞，扔進冬瓜盅，小的另留。
打兩顆蛋，攪勻，把嫩花揉進去。
熱鍋熱油，蛋液一倒，晃一晃鍋，等它自然凝成金黃一塊，不翻不攪。
一出鍋，香氣就炸了。
雞蛋嫩得像奶凍，夜香花的清香像小鉤子，直往鼻子裡鑽。
顏色黃中透綠，看著就讓人想舔螢幕。
苗侃自己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外頭排隊的人更炸了。
“我靠，苗神炒的啥？香味都穿牆了！”
“不是燉湯嗎？咋這麼香？像有隻貓在鍋裡打滾！”
“咱要不要重排一回？萬一真出了新菜，不搶就虧了！”
“對！我也排！今晚不吃上，我明天都睡不著！”
柯基狗子不知啥時候溜達到苗侃腳邊，腦袋貼著地，兩隻小眼睛亮得跟裝了小燈泡似的，死死盯著他手裡的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