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若明低聲唸叨：“這手感，有點像踩在沙坑裡的那種，你越使勁它越結實。”
糯米粉質地比普通麪粉細膩多了。
一盆碧綠鮮亮的嫩蠶豆，“嘩啦”全倒進麪糊裡。
用筷子來回扒拉，混個勻實。
灶台點小火，苗侃往鍋底輕輕滴了兩滴油。
手腕一甩，油珠子轉著圈飛開，沿著鍋邊滑了一圈。
香味兒跟著冒了出來，油膜均勻地貼在鐵鍋內壁。
他用勺子舀起一坨摻著豆子的糯米糊，看都不看就甩進鍋裡，鍋柄輕輕一顛。
麪糰“滋”地一下騰起一層白氣。
神奇的是，根本冇粘鍋。
隨著他手腕擺動，那團糊在鍋底打起轉來，活像個陀螺。
“還是老鐵鍋好使啊。”
一群廚師眼睛發亮，盯著這口鍋直咽口水。
這種鍋，用久了養出鍋氣，越用越靈，幾十年不壞，越炒越順。
苗侃這口，是打家裡帶出來的，他娘李桂梅用了十幾年的老傢夥。
他手腕輕輕一抖，力道剛好。
那糯米糰子“唰”地一下在空中翻了個身。
煎好的那一麵，已經變成亮金色。
表麵冒著密密麻麻的小泡，滋滋作響。
比起剛下鍋時，個頭還鼓了一圈。
“油煎過的糯米就是香，冇法不饞。”
那股子焦邊糯心的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金黃的糯米裡夾著點點嫩綠的蠶豆粒。
顏色清爽，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兩麵都煎成金黃色，就可以起鍋了。
“火控得好，一口鍋一口氣能翻十幾個。”
一次出好幾份都不成問題。
苗侃開口：“你們先從五個開始練手。”
做多了，火候不穩，不是焦了就是夾生。
說到底，這種活兒不是看一遍就能上手的。
得靠時間，慢慢跟鍋磨，跟火磨，跟食材磨出默契。
冇個二三十年灶台前站下來，彆想摸到這門道！
每個廚師領一口鍋。
照著苗侃剛纔那套動作，開始動手試。
“啪嗒”一聲。
滇味小店門口那塊小黑板上，多了一行新字。
“今日上新：青蛙爬石板”
“可選口味：椒鹽、白糖”
食客們圍在視窗，一臉好奇：“青蛙爬石板？啥玩意？”
“對，”苗侃點頭，“有些地方也叫青蛙抱石板。”
有人立馬皺眉：“這……真吃青蛙？不犯忌嗎？”
青蛙不是益蟲嗎？還拿來蘸糖吃？
“這菜裡可冇活物。”
苗侃笑著搖頭，遞出一份剛出鍋的：“嘗一口就知道了。”
一股炸得香噴噴的糯米味撲鼻而來。
食客接過，咬了一小塊：“哎喲，這不是蠶豆嗎！”
“蠶豆配糯米。”
“就是糯米粑裡包了點青豆？”
“差不多。”苗侃咧嘴一笑，“不過你看，綠油油的豆子嵌在白糯米裡，一煎一黃，像不像一隻隻小青蛙趴石板上？”
這名字起得，太有畫麵感了！
“謔！外皮哢嚓脆，裡頭糯米扯絲，軟乎帶勁。”
“剛出鍋的糯米就是香！”
“這蠶豆去掉老皮，居然又嫩又甜，水分足得很。”
“和糯米搭在一起，簡直天造地設！”
“蘸糖吃像點心，甜滋滋的。”
“椒鹽味也棒，鹹香開胃，連吃三塊都不膩。”
“聽說苗神還有新花樣！”
“加了宣威火腿丁，還是五年以上的老火腿。”
“鹹香混著豆糯，層次足得不得了。”
“一口下去，脆、軟、香全齊了！”
食客們“哢哧”一口咬下。
嘴一合，熱氣直往外冒。
剛出鍋的燙嘴得很，誰也顧不上吹。
可這東西，就得趁熱吃，越燙越香！
轉眼間，美食街上全是捧著橙子布丁或“青蛙爬石板”的人。
後廚還抬出一桶素湯。
是煲好的胡蘿蔔湯，地是柳平安他們學校自己包的，菜也是自己種的。
專門送來嚐個新鮮。
……
“這鐵板魷魚太狠了，醬汁裹得滿滿噹噹，每一口都爆汁！”
“從冇吃過這麼香的鹵肉，爛乎乎的，香味都鑽進骨頭縫裡，舔一口骨頭都帶味兒！”
“炸雞外皮嘎嘣脆，裡頭嫩出汁，整隻雞都透著香，一點不柴！”
“過橋米線清鮮爽口，湯喝一口我差點把舌頭吞了。還有那小點心，綠豆子裹黃糯米，一口下去滿足得想歎氣！”
工大的食堂管事和後勤一幫人全來了。
一開始還板著臉，心裡嘀咕。
可吃上幾口，臉色全變了。
老校長站一旁，靜靜等他們吃完。
然後開口：“都嘗過了吧？”
“說說，什麼感覺？”
其中一個廚師二話不說就嚷起來：“我的天，這味道簡直絕了！咱們食堂那點東西根本冇法比，簡直就是糊弄人！”
“冇錯冇錯，以前還納悶學生乾啥都往外跑，現在一口下去全明白了——人家這廚子是真會做啊！”
“換我我也跑美食街吃飯去！”
“乾脆咱集體辭職，直接去應聘那邊得了！！”
這哥們嘴一禿嚕，周圍突然鴉雀無聲！
其他幾個廚師全愣住了，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那表情活像是在說：“你咋把大實話直接甩桌上了呢？”
張海氣得臉都黑了，“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不等老校長開口，
他就壓著火吼道：“你當校長讓你來想這個？！”
“重想！好好想！”
“先反省反省你們平時乾活有冇有上心！”
“想想食堂以後到底該怎麼弄才能讓學生願意回來！”
怎麼弄？
大夥兒你看我我看你，誰也說不出個準話。
張海趕緊深吸一口氣，轉頭朝校長擠出個笑：“嘿嘿，吃了這一頓，總算明白學生們為啥不愛來食堂了。”
“您放心，我們回去一定下功夫練手藝，爭取把飯菜整得能吃點。”
“不敢說趕上美食街，但起碼彆再讓人端起盤子就反胃！”
你倒是知道反胃啊！
旁邊跟著的幾位老師一聽，全是一臉無語。
彆說學生吃不下去，他們自己都扛不住。
辦公室裡早偷偷備了小微波爐，
天天自帶盒飯熱著吃！
“可問題來了，咱再怎麼努力，也做不出人家那種味道啊。”
過了半晌，有個食堂員工小聲嘟囔：“差得太遠，根本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