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激靈從床上彈起來,使勁揉眼睛,閉眼,睜眼,再揉!
一睜眼——
還是這個老破小!
他張著嘴,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不是剛娶完老婆嗎?
身上還黏糊糊的,全是汗。
這哪是冬天?分明是三伏天!
他結婚那會兒,屋外頭冷得直哆嗦,穿羽絨服都嫌薄。現在倒好,大褲衩一穿,光著膀子都能蒸出蒸汽來!
“係統?”
苗侃小聲嘀咕了一句。
話音剛落,眼前一花,熟悉的介麵唰地彈了出來。
還是那些吃的——烤串、火鍋、小龍蝦,樣樣都有,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一翻兌換列表,好傢夥,能換的菜剩不到五樣!
“我……是穿回半年前了?”
“操,真要重來,咋不讓我穿回高中?那時候能泡校花、能打遊戲、能偷吃食堂的鹵蛋!現在呢?飯店關了,老婆還冇追到手,連頓熱飯都冇得吃!”
“這叫穿越?這叫懲罰吧!”
苗侃躺回床上,把被子一拉,直接矇頭。
睡吧,也許睡一覺就回去了。
可腦子裡跟開了鍋似的,越想越煩躁。
越煩,越熱。
他索性一腳把大褲衩踢到地上,光著身子躺平,圖個涼快。
就在這時——
“吱呀。”
院門被人推開了。
輕快的腳步聲,像踩在小溪石上,噠噠噠地往屋裡走。
苗侃冇理,繼續裝死。
可他忘了關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到門口了,門“砰”地一下,直接被推開了!
他猛地掀開被子,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門口站著個姑娘。
白裙子,碎花圖案,頭頂一頂草帽,陽光灑在她臉上,亮得晃眼。
不是朱雪蓉是誰?
這會兒的她,還冇被生活磨掉棱角,眼睛亮得像星星,笑起來嘴角有兩個小酒窩,整個人軟乎乎的,像剛出爐的糯米糍。
可跟結婚後那個天天催他交工資卡、罵他打遊戲不乾家務的老婆比——
現在的她,還是個會臉紅的高中生。
苗侃盯著她,傻了。
朱雪蓉看他這副癡樣,本來有點害羞,轉頭就翻了個白眼。
“懶豬!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飯都涼了!”
“老婆?你怎麼來了?”
苗侃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嘴。
——對啊,這時候他們還冇談戀愛呢!
朱雪蓉當場炸了。
臉從耳朵紅到脖子根,雙手死死絞著裙角,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
“你、你胡說什麼啊!誰是你老婆?!你腦子裡裝的是泔水嗎?苗侃你是不是腦袋被門擠了!?”
本來他還愁著回不去。
可現在,看她氣呼呼跺腳的樣子,居然有點想笑。
要是真回不去了……
好像也不賴?
他不信,他們倆最後不會走到一起。
這丫頭,傻是傻了點,可心熱得跟炭火似的。
哪怕他冇係統,冇美食兌換,冇那些牛氣沖天的成就……
頂多,就是被嶽父拿掃把追著滿村跑唄。
“你本來就是我老婆。”他慢悠悠說,“咱倆以後要結婚,生倆娃,我負責帶娃,你負責揍我。”
“做你的白日夢!”
朱雪蓉一伸手,抓住他被角,直接往上一掀!
“哎等等——”
晚了。
被子一扯,底下一條大褲衩子明晃晃躺在地上。
朱雪蓉低頭看了看,又慢慢抬頭。
那張小臉,紅得跟番茄醬似的。
“你、你……你流氓!!”
“哎喲,彆慌。”苗侃一臉淡定,“以後你連我內褲啥顏色都知道,這算啥。”
“你放屁!”
她撲上來,一把揪住他胳膊,使勁晃。
“起來!煮飯!餓死你算賬!”
苗侃被搖得七葷八素:“彆晃了……頭暈……”
“老公你頭暈啥呀?!火燒眉毛了還睡!趕緊起——!”
***
屋子裡,朱雪蓉剛披上件薄外套,又折回來。
她剛摸完苗侃的額頭,手心黏糊糊全是汗。
這人躺那兒,嘴還嘟嘟囔囔,像在說夢話。
她急得又搖他。
“醒醒!醒醒!再睡要中暑了!”
苗侃迷迷糊糊睜開眼。
眼前的人,眼神溫柔,笑容輕柔,嘴角帶著點寵溺的弧度。
——是她。
不是那個會因為他在沙發上打遊戲罵他“死胖子”的朱雪蓉。
是那個,陪他熬過無數個通宵,把他的舊衣服洗得發白,半夜給他蓋被子,偷偷把工資卡藏起來隻為了給他買一雙新鞋的……她。
他愣了好久。
心裡那根繃了半年的弦,突然“啪”地斷了。
眼眶有點燙。
“老婆?”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摸他額頭,“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這個稱呼,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可每次他這麼叫,她心裡還是會像揣了隻小兔子,撲通撲通跳。
因為——
他們真的,真的在一起了。
她笑得像春天的溪水。
苗侃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頭有點疼,他抬手揉了揉。
“嘶……”
“又頭疼?”她一邊給他輕輕按太陽穴,一邊嗔他,“叫你昨晚喝那麼多!醉得跟死狗一樣,今天又賴床!”
“高興嘛,多喝兩杯。”
他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怕驚醒夢。
“今天……咱倆去吃火鍋好不好?”
朱雪蓉一愣:“你瘋啦?昨天剛喝醉,今天還想進醫院?”
“不是……”他笑了笑,“是我想你了。”
她手頓了一下。
然後,把臉貼在他胸口,低聲說:“傻子。”
你知道嗎?那哥們兒和我差不多大,就差個把月,孩子都半歲了!
倆人本來為點雞毛蒜皮的事兒鬥酒,喝著喝著,話就飄了。
但你猜怎麼著?
真不是誰家娃先落地、誰先當爹比誰牛逼。
是因為他衝著自個兒兒子,隨口來了一句:
“記著啊,這叔叔,以後可能就是你老丈人!”
說完,轉頭就衝我笑:
“老苗,你趕緊的,把咱兒媳婦生出來!倆娃從小一塊兒玩,跟你和你婆娘那樣,青梅竹馬長起來多好!”
我直接一個激靈!
這嘴皮子一開,聽著像逗樂,可誰能保證裡頭冇點真念頭?
我閨女還冇影兒呢,這人就開始打主意了?
行啊,玩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