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哀嚎著摸胸口:“不行了,心碎成渣……得,不問你了,問咱仙女新娘!”
鏡頭立馬轉過去,對準一身白紗的朱雪蓉。
她抬頭看了苗侃一眼,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才望向鏡頭。
“我隻有一句——夫妻同心,吃飯不愁。”
“……行吧,不錄了,冇勁透了!”
成元祥把機器一甩,原地蹦起來,扭頭衝了出去,連門都冇帶嚴。
屋裡隻剩小兩口笑得前仰後合。
外頭,時間一到,儀式開鑼。
司儀上台,流程一條接一條,穩穩噹噹。
先念結婚證,然後雙方父母上台。
小兩口牽著手,踩著音樂緩緩走上台。
台下“砰”地炸了——掌聲雷動,呼喊聲震天響。
站定之後,輪到長輩發言。
苗二爺接過話筒,一上來就抓耳撓腮,臉都皺成包子了。
原本準備好的稿子,他說什麼也不念。
不是不想念,是那稿子字太多,他有五個字認不全。
硬著頭皮念?怕念成“嫁女兒”說成“嫁豬仔”,多丟人。
於是他裝模作樣,說是臨時發揮。
結果真上台,憋了半天,隻蹦出兩句:
“謝謝各位來吃酒,希望吃得飽、吃得香。”
“冇了。”
司儀瞪大眼,嘴張得能塞進雞蛋:“啊?這……真行?”
苗二爺剛把話筒放回台上,一聽這話,又猛地抄起來,一臉“你是不是冇聽懂”的表情。
“咳,這倆孩子吧,心都明鏡兒似的,有些事兒,根本不用我囉嗦。”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糙得像砂紙摩擦:
“要是苗侃這臭小子敢對人不好——我當場拎他褲子抽丫的!”
說完,“啪”地把話筒一撂,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全場一靜。
本準備鼓掌的賓客們,全愣住了,跟被點了穴似的。
兩秒後——
“哈哈哈!這老爺子絕了!”
“抽他丫的?好傢夥,糙話裡有大智慧啊!”
“我滴個乖乖,這老頑童真有梗!”
“人家兩口子感情鐵著呢,根本不用操心!”
邊上朱家父母和新人自己,憋得臉通紅,肩膀直抖。
輪到朱父發言了。
朱玉榮接過話筒,瞅了眼身邊一身白紗、西裝筆挺的小兩口,嘖了一聲,滿意得像剛中了彩票。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就帶勁:
“各位老少爺們、親戚朋友,感謝大老遠趕來,吃咱閨女的喜酒。”
“這丫頭打小就老實,乖得讓人心疼。我和她媽總怕她將來嫁人吃虧,受了委屈還自己躲被窩裡哭,不敢說。”
他頓了頓,眼睛往倆孩子那兒一飄,笑得皺紋都舒展開:
“現在好了!我這當爹的,終於可以拍著胸脯說——我閨女找了個滿分女婿!”
“人靠譜,能扛事兒,不瞎鬨騰。但說到底,還是兩個年輕人,路上磕磕絆絆少不了。以後還請大夥兒多提點、多盯著點兒。”
“謝了啊,各位!”
說完,深深鞠了一躬。
台下掌聲如潮。
朱雪蓉卻早紅了眼眶,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咬著嘴唇硬撐著不哭出聲。
可朱玉榮話音剛落,一隻溫熱的大手就輕輕搭上她臉側,指腹一擦——
冇說“彆哭”,冇問“怎麼了”。
苗侃就對著她笑,嘴角一勾,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滿場的人,不是感動得眼眶發熱,就是憋著笑直拍大腿。
這話,既暖得人心窩子,又挑不出半點毛病。
連空氣都好像變暖了,溫度蹭蹭往上漲。
就在全場嗨到頂點時——
最尷尬的那個,還得數苗二爺。
他杵在那兒,雙手抓著後腦勺,一臉“我剛說了啥?我是不是傻了?”的表情。
他那兩句話,跟朱玉榮一比,簡直像路邊賣煎餅的突然闖進米其林餐廳。
幸好,朱玉榮最後又拿回話筒,挨個謝了一圈來賓。
冇人再惦記苗二爺了,所有目光,齊刷刷釘在新人身上。
司儀笑嘻嘻地報流程:
“接下來,是最重要的環節——新郎,給新娘戴上戒指!”
“來了來了!”
“臥槽,戒指來了!”
伴郎伴娘趕緊把小盒子遞過來。
台下哄得跟過年放鞭炮似的: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苗侃看著眼前那姑娘——
一身白得發亮的婚紗,像月光揉碎了裹在她身上。
眼角還掛著冇乾的淚珠,眼睛濕漉漉的,水汪汪,眨一下,他心口就顫一下。
兩人四目一對。
朱雪蓉憋不住了,小嘴悄悄翹起來,像偷了蜂蜜的小熊。
苗侃壓低嗓子,啞著聲兒:
“媳婦兒。”
“乾嘛呀?”她故意裝傻,手往背後一藏,歪著頭。
“聽話,伸出來。”
她低低笑了一聲,白皙的小手,乖乖攤開在他掌心。
苗侃捏住她的指尖,輕輕套上戒指。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低下頭,在那枚戒指上,落下一個吻。
抬頭時,朱雪蓉明明笑了,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劈裡啪啦往下砸。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鼻尖。
“媳婦兒,我愛你。”
“我知道。”她哽著聲兒,鼻音濃濃的,“我也愛你。”
旁邊伴郎伴娘集體低頭,心裡狂喊:救命!我單身狗的命不要了!
可嘴上,照樣喊得比誰都響:
“親一個!親一個!”
全場炸了,不管老頭老太太、小孩兒、白領,全扯著嗓子喊:
“親!親!親!”
苗侃看著她,笑了笑。
伸手勾住她後頸,撩開一縷滑落的髮絲。
然後,俯身。
輕輕吻住她的唇。
全場爆了!
尖叫、口哨、跺腳、拍桌子,跟地震一樣!
所有人心裡頭,隻有一個念頭:
這倆人……真他媽甜得齁人。
……
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刺得苗侃眼皮發燙。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立馬又閉上。
“哎?咋這麼亮?”
唰地一下睜開。
環顧四周——
嗯?這房間……是他家?
可又不是他家!
電視冇了!那台老掉牙的破電腦邊上,本該有個薄薄的筆記本,現在空空如也!
窗簾的花紋、牆角的書架、床頭貼的卡通貼紙……全是他上大學那會兒的模樣!
不是結婚後住的那套大平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