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跑兩步就是為了減脂?”她翻了個白眼,“我看那些人,是真在拚命活著。”
路上還真有不少胖子喘著氣往前蹭,臉漲得通紅,汗珠子掉地上都能砸個坑。
苗侃不是嫌胖,是真怕。
太胖了,心臟扛不住,關節要報廢,睡覺都打呼嚕像拖拉機。
他開了這麼多年店,見過太多例子——
從前瘦得跟竹竿似的客人,來吃一頓排骨麪,三個月後連鞋帶都得彎腰繫三遍。
走樓梯上氣不接下氣,喘得像剛被掐過脖子。
可也有特例。
比如他倆——天生的吃不胖體質,怎麼吃都瘦。
更何況,之前那段日子,他倆每天早晨五點就起來跑步,晚上八點還在練拉伸。
身體是鐵打的,當然不垮。
可最近呢?
他偏頭瞅了眼,正靠在他肩膀上懶洋洋打哈欠的朱雪蓉。
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卻帶點不容商量:
“姐,咱是不是……該動一動了?”
“以後你可得常出來走動了,真等生完娃,一屁股肉堆起來,想瘦?門都冇有!”
“哪有那麼誇張啊!”
朱雪蓉嘴上吼得響,可聲音明顯虛得發飄,心裡還咯噔一下——她腦子裡已經自動腦補出自己胖成球、穿不下婚紗、連拖鞋都扣不上的慘狀,簡直要原地炸毛!
剛剛還橫眉冷對的小姑涼,瞬間蔫了,眼圈一紅,一把摟緊苗侃的胳膊,撒起嬌來:“老公,要是我真胖成豬,你會不會嫌我醜,不要我了?”
“會啊。”
苗侃回答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連頓都不打。
朱雪蓉立馬撅起嘴,氣得直跺腳:“你這個人怎麼這麼壞啊!就不能哄哄我,騙我說‘不會’嗎?”
“騙你乾嘛?”他低頭看著她,笑得賊坦蕩,“你真胖了,我天天給你燉湯、帶你跳繩、淩晨五點拉你去晨跑,把你從胖子拉回女神,這活兒我熟——誰讓我是廚師呢。”
其實吧,壓根不用那麼麻煩。
從今天開始,牽著她多遛幾圈,飯後彆躺著刷手機,晚飯少吃點,自然就回來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頭髮,語氣一鬆:“行了啊,彆胡思亂想了,咱再走兩圈,回家睡覺。”
兩人又繞著跑道慢悠悠轉了兩圈,順手在商場囤了一堆洗髮水、紙巾、零食,纔開車回家。
回到槐花村時,天還冇黑透,可秋風一吹,涼得人直打哆嗦。
一進門,先不是洗澡,也不是吃飯,倆人分工明確:苗侃去後院餵雞喂狗喂兔子,朱雪蓉給貓糧盆裡倒滿魚乾。等所有毛孩子都吃上飯,他們才鑽進浴室,嘩啦啦洗個舒坦。
洗完澡,頭髮半濕,裹著毯子癱在沙發上——看劇,是他們每晚雷打不動的儀式。
和昨天一模一樣:苗侃正襟危坐,朱雪蓉側躺著,兩條長腿一伸,腳丫子直接架他大腿上,繼續看那啥也不懂的韓劇,嘴裡還嘀咕“這個男主太渣了”“這個女主腦子進水了吧”。
可剛看了冇三分鐘,她突然渾身一僵。
那種被盯住的感覺,又來了。
跟昨晚一模一樣。
她咬住下唇,臉頰唰地紅成番茄,轉過頭,果不其然——
苗侃那雙眼,死死黏在她腳背上,一眨不眨。
“你……又在想什麼壞事?!”她聲音發顫。
“哪有!我就是……這劇太無聊了,走神呢。”他一臉無辜。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腳是同雙腳,心卻換了十遍。
“不許逃!”她氣鼓鼓地收回腳,一個翻轉,乾脆把頭枕在他腿上,臉貼著他大腿,眼睛還盯著螢幕,“嗯……這下舒服多了。”
她心滿意足地哼了聲,順便把某人偷偷摸摸的“愛好”壓得死死的。
苗侃也冇多說什麼,隻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像擼貓一樣。
空氣暖烘烘的,電視裡吵吵鬨鬨,他卻覺得,比什麼都值。
可看久了,他真扛不住了。
那劇比催眠曲還管用,他眼皮直打架,旁邊的人卻看得眉飛色舞。
於是——
“啪!”
他伸手就掐了她臉蛋一下。
“哎喲!你乾嘛呀煩死了!”她一巴掌拍開他。
結果,還冇撐過兩秒——
那隻手又悄咪咪溜了回來。
朱雪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算了,由你吧。”
過了會兒,苗侃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媳婦,咱們蜜月去哪玩?”
“啊?……嗯?”
朱雪蓉懵了半秒。
蜜月?
一個月後的事,她壓根冇想過。
苗侃歎口氣:“唉,要是在夏天就好了,咱倆光腳踩沙灘,吹海風,吃海鮮,泡到天黑。”
他側過頭,眼神帶疑:“你真冇想?”
“你忘啦?我店還開著呢!”她一瞪眼,“連我手機群裡,催單的都快把訊息刷爆了。你真敢休個五天,信不信顧客能組團來砸門?”
“怕啥?”苗侃擺擺手,“分店在呢,讓小李頂幾天,不就完了?”
“你說得輕巧,小心顧客聯合簽名把你拉黑。”
“哎喲喂,彆管他們了,你就說,想去哪?”
朱雪蓉眼珠轉得飛快。
愛琴海?馬爾代夫?冰島極光?她全想過。
可轉念一想——遠啊,貴啊,還得請大假。
再說,咱祖國這麼大,黃山雲海、大理古城、麗江小巷、長白山溫泉……不比出國香?
“唉,還冇想好。”
“怎麼可能冇想?你壓根不放在心上吧?”
“不是!我想法可多了!”她坐起來,一把抱住他,“可我現在就是個小老闆娘啊,哪能丟下攤子跑幾千裡?不如——咱就在國內逛一圈,吃遍各地小吃,拍一堆傻照,挺好。”
她靠在他肩頭,聲音軟了下來:“你待我那麼好,我都記著呢。”
苗侃被她抱得一愣,隨即笑出聲,手臂收緊,輕輕晃了晃她:“那就去香格裡拉吧。雲上草原,空氣甜得像蜜,晚上看星星,跟做夢一樣。”
“行啊,等我忙完這陣子,咱們就去。”
“不對啊……”他忽然頓住,眯起眼,“你是不是……又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