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好意思啊,這些是租的,不賣。
真想買的話,跟我去那邊看看,那邊是現貨區。”
兩人一愣。
跟著導購往裡走,朱雪蓉越走,心越沉。
才兩分鐘,她又後悔了。
買?一萬好幾啊!
穿一次,掛進衣櫃吃灰,還不如存著,以後給孩子買尿不濕、買奶粉、買小熊玩偶……
她不再是那個撒嬌耍賴的姑娘了。
現在她是苗侃的老婆,以後是娃的媽。
得會過日子,不能再由著性子亂花錢。
她悄悄踮起腳,靠在苗侃耳邊,氣若遊絲:“老公……要不……咱還是租個貴點的吧?”
“不租。”他答得乾脆。
“為啥?!”
“租的誰知道前頭誰穿的?萬一有黴味、有汗漬、有誰的口紅印?”他皺眉,“我就圖個乾乾淨淨,買下來,你穿,我藏,當傳家寶都行。”
朱雪蓉啞口無言。
她張了張嘴,還想勸:“可就穿一次啊……多浪費。”
苗侃笑了,手一環,把她肩膀往懷裡帶了帶。
四下瞅瞅,人不多。
他低頭,嘴唇貼著她耳朵,溫熱的氣息撩得她耳朵尖兒發燙:
“誰說隻穿一次?回家你穿給我看,我做飯你穿,我洗澡你穿,過年咱全家吃飯你穿——花嫁cosplay,多帶感?”
朱雪蓉腦子嗡的一聲。
血全湧臉上了。
“你——!你這個……流氓!”她差點喊出來,又硬生生咬住嘴唇,眼睛瞪得能冒火。
可週圍都是導購、顧客,罵也罵不出口。
最後隻能咬牙,狠狠剜了他一眼,胳膊一甩,扭過頭去,不說話了。
行,買就買!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麼算盤!
她憋著氣,跟著導購拐進裡間。
這兒的婚紗,件件標了價簽。
紅彤彤的數字,像燒紅的鐵,燙得她眼睛疼。
可一轉頭,身邊人還笑眯眯的,一副“我就知道你捨不得”的樣子。
她心裡罵了他一百遍。
可手,卻悄悄往他掌心貼得更緊了。
苗侃朝導購員努了努嘴:“這些婚紗……都冇人碰過吧?”
“嗯,試過的早就挪到租賃區了,這兒放的都是原裝新貨,連包裝都冇拆過。”導購員笑得特真誠。
苗侃點點頭,嘴角輕輕一彎,目光又落回身邊。
咦?那丫頭還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著婚紗,愣是冇動一步。
他歪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小雪蓉,你這磨蹭勁兒是打算把婚紗看成文物啊?”
朱雪蓉臉一熱,嘴上卻不認輸:“你不是說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嗎?那你還不趕緊挑一件讓我試試?”
苗侃一愣,隨即笑得更深了。
他盯著她,眼神亮得像揣了星星。
她被他看得耳朵尖都泛了紅,低著頭不敢抬。
他順勢把胳膊一收,把人圈進懷裡:“行,那就一塊兒挑。”
說完,牽著她的手,直接往那排閃得人眼暈的白紗堆裡走。
站在一旁的導購員忍不住偷笑,眼裡還泛著光:“這倆人……感情真好,長得還跟電視劇裡的主角似的。”
倆人冇聽見,正埋頭在婚紗堆裡翻找。
朱雪蓉眼睛都看直了——每一件都美得不像話,像雲裡飄下來的夢。
她糾結得直搓手:“選哪件啊……這件好看,那件也好……哪件都捨不得放。”
苗侃看了兩眼,乾脆伸手一指:“就這件,試試。”
“好!”她答應得飛快,眼裡亮得像有煙花炸開。
換衣間裡折騰了冇多久,門一開——
白紗輕飄,像月光鋪成的裙,層層疊疊裹著她。
她微微轉了個圈,指尖輕輕一提裙襬,抬頭問他:“怎麼樣?”
苗侃當場呆住。
她站在那兒,像從童話裡走出來的公主,連呼吸都怕驚擾了這份光。
薄紗在她肩頭晃動,蕾絲邊像月光織的花,襯得她麵板白得發亮。
整個人安靜得不像真人,美得讓人說不出話。
良久,他喉嚨動了動,聲音輕得像怕碎了什麼:“……好看。
真好看。”
她臉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垂都透著粉:“你……你怎麼用這種眼神看人啊!還在店裡呢!”
他卻冇答,繞著她慢悠悠轉了一圈,還回頭衝導購員一揚下巴:“你們這兒,還有冇試過的出租款嗎?”
“有!有!”導購員趕緊帶路,“那幾件新到的,還冇人碰過。”
“既然來了,不如多試幾件,總得挑個最合心意的。”
朱雪蓉乖乖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尾巴,跟著他一件接一件換。
一個小時過去,試了七八件,每件都美得讓人心跳漏拍。
可最後,他們倆還是不約而同地,又把第一件拿了出來。
不是最華麗的,也不是最貴的。
但穿上她身上,像天生就該是她的。
苗侃當場掏錢買下。
順手拽著人去拍了幾張簡單婚紗照,剩下的,等下次休年假再說。
拍完照,誰都冇提回家。
既然出來,就得好好浪一浪。
兩人拐進一家小館子,點了蠟燭,喝了紅酒,連甜點都分著吃,誰也不讓誰多咬一口。
看完新上映的電影,時間還早。
回家?太無聊了。
於是手牽著手,溜達到了最近的體育公園。
人可真不少。
廣場舞的音樂震天響,夜跑的小年輕們一個接一個從身邊嗖嗖掠過。
冷風是有點刺,但熱鬨勁兒冇減半分。
他們倆慢悠悠並肩走,像兩個散步的退休老夫妻,又像剛談戀愛的小情侶。
朱雪蓉眼睛直盯著那些飛馳而過的身影,忍不住笑出聲:“你說,要是咱們擺個煎餅攤在這兒,他們還跑啥啊,都來吃煎餅了。”
苗侃挑眉:“喲,你這腦袋裡裝的不是愛意,是生意經吧?”
她嘿嘿一笑,腦袋往他肩膀一靠:“那你不覺得……挺有前途的?”
他冇接話,隻是更緊地攥了攥她的手。
夜色溫柔,風輕輕。
她靠著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像要把這一生的安穩,都走成腳下這一寸寸的路。
這話朱雪蓉立馬就不樂意了,撇著嘴嘟囔:“你怎麼說話呢?跑完步不吃飯,是打算餓死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