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與路北方在非洲的相處,不過短短二十天,可就是這二十天,卻讓她對這個身居高位的男人,有了刻入骨髓的認知,這份認知,無關私情,全是對一份初心與擔當的敬佩。
路北方身為一省之長,手握重權,卻在渾濁的官場中守得一身清白,是難得的清流。而且,他做事不玩虛的,不耍嘴皮子,剛正不阿的性子裏,藏著對百姓最真切的牽掛,兩袖清風的背後,是日復一日的堅守與付出。
在非洲的那些日子,他不顧自身安危,帶著隊伍迎著戰亂、疾病、地域差異等各類挑戰,沖在一線辦實事,與敵方勢力周旋,沒有半分高官的架子,那份務實與果敢,早已深深印在白柳心裏。
這幾年,兩人雖無直接交集,但白柳偶爾從新聞報道裡,總能瞥見路北方深入基層的身影。
泥濘的田間地頭,有路北方彎腰詢問農戶收成的模樣,偏遠的鄉鎮集市,也有他駐足傾聽群眾訴求的身影。她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是真的把百姓的冷暖、地方的發展,刻在了心上,耗盡了心血。
所以,當電話那頭傳來路北方略顯急促,卻依舊沉穩的聲音時,白柳瞬間便察覺到事情的緊迫性。
她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便語氣篤定而爽快應道:“路省長,你說這事,應當沒問題!”
略一思索,她又補充道:“你把相關資料發給我,我立刻組織人手,第一時間落實這件事!”
電話那頭的路北方,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大半。
這些天,他為了靜州的案子食不知味、夜不能寐,一邊要應對官場內部的質疑與壓力,一邊要抓緊時間追查兇手、揪出幕後黑手,還要應對境外勢力的輿論攻擊,早已身心俱疲。
白柳的爽快應下,不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更讓他感受到了一份難得的信任與底氣,眼底湧上的,是難掩的欣喜,更是發自內心的感激。
路北方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白柳,我真沒想到,你會應得這麼爽快!”
“都是為公家的事,為百姓的事,有什麼好推諉的。”白柳在電話那頭笑了,笑聲爽朗,驅散了幾分沉重。
“話不能這麼說。”路北方連忙反駁,語氣鄭重:“即便都是公家的事,這件事風險大、難度高,你完全有理由推諉,畢竟這超出了你原本的職責範圍。”
白柳帶著幾分坦誠:“這事兒,我確實能推。但你路省長開口了,我能推嗎?咱們好歹也是在非洲出生入死、並肩作戰過的同事,若是連你託付的事都推諉,那也太不夠意思了。再說,這事關乎重大,我沒理由置身事外。”
“是啊,是啊。”路北方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連日來的疲憊彷彿消散了不少,他定了定神,語氣瞬間變得凝重,一字一句地向白柳說明情況,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說實話,咱們浙陽靜州的這個案子,非同小可,不僅牽扯一起重大走私案件,連帶兩條人命!更重要的,還牽涉其他事……現在,雖然我們已經鎖定兇手在境外,可若是走正常程式,層層審批、跨境協調,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兇手很可能趁機藏匿、銷毀罪證,甚至被人滅口,所以我才第一時間找了你。”
白柳輕哼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篤定的敏銳:“靜州這事兒,我知道,這事應該和黃海沉船案有關吧?”
“對!就是和那案子有關!”路北方的聲音瞬間變得咬牙切齒,語氣裡滿是痛恨與憤慨:“敵方炸沉了運載我方貨物的外籍貨船,卻沒想到,我們的漁船,恰好將他們的潛艇困在方圓四十公裡範圍內,他們根本動彈不得!……而且,從沉船裡打撈上來的物資,明確檢測出了稀土成份,這就足以證明,靜州三福公司走私稀土,是鐵板釘釘的事,容不得半點狡辯!隻是……”
頓了頓,路北方的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深深的無奈與焦慮:“可偏偏,涉嫌走私稀土的三福公司董事長許得生,莫名其妙被人槍擊身亡,沒能來得及交代任何內情。更可氣的是,敵方國家竟然倒打一耙,在外網散佈謠言,攻擊我們虐待外商投資人,這在國際上造成了很壞的影響,也讓不少外企對我們產生誤解,給我們的工作帶來了很大阻力。”
“現在,我們已經掌握線索,許得生就是被這幾名兇手殺害的,但他背後的指使者,至今還是個謎。”路北方的聲音裡滿是急切,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我和浙陽的同事們都清楚,這事耽誤不得,必須儘快找到兇手,揪出幕後主使,一方麵是為了告慰死者、還案件一個真相,另一方麵,我們更擔心,若是這幾名兇手是被外籍敵方唆使,去滅口許得生的,那麼他們逃到緬店後,自以為安全,實則極有可能被敵方再次滅口。到時候,所有線索就可能徹底斷了。”
在最後,路北方加大語氣強調:“所以,此次行動,越快越好!一來避免夜長夢多,二來防止嫌疑人銷毀罪證、徹底藏匿。我迫切需要你那邊出手,不管用什麼手段,隻要能找到他們,撬開他們的嘴,問出背後的指使者,就成功了。反過來,隻要他們能交代出幕後主使,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們相對還安全了。”
白柳靜靜地聽著,清晰地聽出了路北方話語裏的急切與考量。
他不僅要破獲案件、打擊走私,還要保住關鍵線索,更要應對境外輿論的壓力,這份決策裡,藏著他的智慧與擔當,也藏著對案件的全麵考量。
當即,白柳秀髮一甩,語氣堅定,擲地有聲,沒有絲毫含糊:“路省長,我懂您的意思。請您放心,資料一到,我立馬派人接手,絕不耽誤片刻!”
“好!好!太謝謝了!”
路北方的聲音裡滿是欣慰,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
……
結束通話電話,路北方沒有片刻耽擱,立刻起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調出一個加密檔案。
這份資料,不僅有浙陽省公安廳在靜州一案中,耗費大量人力物力整理的核心偵查資料,詳細記錄案件的來龍去脈、已掌握的線索和嫌疑人的基本資訊,旁邊還存著一份隻有他一人知曉的隱秘檔案。
這份隱秘檔案,是他的專屬特工駱小龍悄悄查到的補充線索,比公安廳專案組掌握的資訊更具突破性。
裏麵不僅詳細列明瞭黑老三、劉道強、丁老五三人的個人資料,還梳理他們盤根錯節的社會關係網、過往的犯罪劣跡,以及作案後的活動軌跡和逃亡路線。
根據駱小龍的調查,這三人早已與境外團夥勾結,作案後,迅速通過滇邊省潛入老撾,但並未在此停留,而是秘密逃往了緬店。
目前,駱小龍還未查清這夥人在緬店接頭人的具體身份,僅掌握了對方的大致活動範圍和聯絡方式。
就是這些珍貴的線索,足以為白柳的團隊精準定位目標、製定行動和問話計劃,鋪好關鍵的基石。
路北方指尖輕點滑鼠,眼神凝重而堅定,將兩份資料一同通過最高階別的加密渠道傳送給白柳,嘴裏低聲呢喃著:“白柳,這回,就全靠你了。”
另一邊,白柳收到資料後,指尖快速滑動螢幕,職業的敏銳,讓她看到駱小龍查到的隱秘線索時,她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有了這些線索,還有嫌疑人的逃亡目的地,要找到他們,並不算難。
但是,白柳也沒有絲毫輕敵,看完資料後,而是麵色瞬間變得冷峻,眉宇間染上了幾分凝重,當即下令,組織團隊成員線上上召開緊急行動會議。
白柳所在的團隊,是一支隱藏於暗處、專門執行特殊跨國任務的精英隊伍。
出於安全考慮,他們向來低調行事,能不見麵就不見麵,能少接觸就少接觸,哪怕是同組的同事,大多也隻知道彼此的代號,從未見過真實麵容。
但就是這樣一支低調的隊伍,每一位成員都身懷絕技:有人精通情報偵查;有人擅長格鬥突襲;
還有人熟悉多國語言和緬店、老撾等地的地形民俗,有著豐富的跨國行動經驗。他們是白柳最值得信賴的得力助手,更是守護國家安寧、打擊違法犯罪的鋼筋鐵骨。
網路會議室裡。
白柳坐在電腦前,指尖一點,將兩份資料同步投射在螢幕上,聲音低沉而清晰,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拆解任務,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大家先快速瀏覽資料,之後我們再討論細節。簡單來說,這次任務緊急且關鍵,浙陽省靜州發生重大走私人命案,三名嫌疑人已從老撾潛入緬店某區域。”
她頓了頓,著重強調了任務核心:“路省長的要求很明確,不是要我們殺掉這三人,也不是要我們將他們綁回來,而是要我們在緬店鎖定嫌疑人,撬開他們的嘴,問出背後的指使者,為案件偵破提供核心突破口。事情的核心,就是這樣,沒有多餘的要求,隻看結果。”
話音剛落,網路會議群裡便熱鬧了起來,成員們紛紛發言,語氣裡既有對任務的重視,也有幾分從容。
“瘦猴,你們團隊一直負責東南亞片區的任務,緬店那邊你們熟,這回,該你大顯身手了。”
“沒錯,瘦猴團隊對緬店的地形、黑惡勢力分佈都瞭如指掌,這任務,交給你們,我們放心。”
此時,在緬店的一間隱蔽小屋內。
一個身材瘦小、麵板黝黑,卻眼神如鷹隼般犀利的男人正坐在電腦前,他便是團隊裏負責東南亞片區任務的核心成員,代號“瘦猴”。
看著群裡同仁的調侃與信任,候承誌打破沉默,語氣沉穩而自信,帶著幾分篤定:“老大,緬店、老撾那邊,我們有現成的情報網,對當地的地形、民俗,還有黑惡勢力的分佈都非常熟悉,這事兒,就交給我們團隊來辦,保證不耽誤事。”
略一思索,他又補充道,語氣裡多了幾分嚴謹:“從這三人的逃亡路線來看,他們在緬店肯定有接頭人。我們會按浙陽提供的線索,逐一排查可疑人員,應該能快速鎖定嫌疑人。隻要能找到他們的落腳處或者接頭地點,趁其不備動手,一定能成功控製他們,撬開他們的嘴。”
就在這時,會議群裡,代號“鐵牛”的成員發出了不同的聲音:“瘦猴,你別太輕敵。這三人手裏有錢,逃到緬店後,肯定會找地方藏匿,而且大概率會勾結當地的黑惡勢力尋求庇護。緬店的黑惡勢力錯綜複雜,咱們一旦暴露,不僅會打草驚蛇,還可能陷入危險,這事,沒那麼省心,必須小心再小心。”
鐵牛的話,說到了白柳的心坎裡。
她最擔心的,就是瘦猴輕敵大意,畢竟緬店的局勢複雜,稍有不慎,不僅會導致任務失敗,還可能讓團隊成員陷入危險。
沉默片刻,她也發了資訊道:“對,瘦猴,這事兒,小心點!”
……
在討論了二個小時,整合了眾人思路後,白柳當即果斷下令:“任務大家也清楚了,方案也很簡單,思路特別清晰。瘦猴,這件事,就由你牽頭負責,請你務必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完成作務。”
瘦猴在電腦前微微頷首,快速在群裡傳送了一個“收到”的符號,語氣鄭重:“請老大放心!”
見瘦猴已然領命,白柳繼續安排部署:
“另外,情報部門的同事,必須結合浙陽省公安廳查到的線索,全力排查緬店接頭人的身份,全麵收集三名嫌疑人在緬店的最新動態,哪怕是一絲一毫的細節,都不能放過。你們要全力以赴,為前線的瘦猴團隊提供最精準、最及時的情報支援,不能有任何延誤。”
“是,老大!保證完成任務!”
雖然團隊成員各居一方,分散在不同的角落,但所有人的回應都整齊劃一,聲音鏗鏘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與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