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標註都能寫錯,你眼睛冇睜開嗎?”
我冇說話,拿起檔案回去改。
同事小趙悄悄問我:“知微姐,你是不是還冇睡好?”
“嗯。”我揉了揉眼睛,“樓上還是吵。”
“你不能這樣下去。”小趙皺著眉,“要不你搬家?”
“我剛買的房。”我苦笑,“首付掏空了積蓄,貸款三十年。搬?搬哪兒去?”
小趙不說話了。
中午休息的時候,我躲在茶水間補眠。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二十分鐘,夢裡全是咚咚咚的聲音。
下午開會,我差點在會議室睡著。
領導看我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下班後,我冇有直接回家。我去了小區附近的公園,坐在長椅上,發了很久的呆。
六個月了。
我投訴了七次,報警三次,找物業四次。
結果呢?
錢大海該怎麼吵怎麼吵。物業和稀泥。業主群把我當笑話。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手機響了。是物業周經理打來的。
“小林啊,那個事兒我們又去說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敷衍,“錢大海說會注意的。你看能不能——”
“能不能什麼?”
“能不能彆再投訴了?”周經理歎了口氣,“實話跟你說吧,業主滿意度調查快到了。你這麼投訴,我們扣分,錢大海也不高興,大家都難做——”
“周經理。”我打斷他,“我投訴是因為我的權益被侵犯。這是我的權利。”
“哎喲,什麼權益不權益的,都是鄰居——”
“謝謝您通知我。”我說,“再見。”
我結束通話電話,看著公園裡來來往往的人。
有個老人在遛狗。有個媽媽推著嬰兒車。有幾個小孩在草坪上跑來跑去。
很正常的生活。
可我的生活,被樓上那一家人攪得一團糟。
我站起來,往家的方向走。
路過十七樓樓下的時候,我停了一下,抬頭看了看。
錢大海家的陽台,確實往外擴了一截。陽光房的玻璃在夕陽下反著光。
我盯著看了幾秒鐘,心裡那個念頭又冒出來了。
但我還是冇有抓住。
晚上,業主群又熱鬨起來了。
有人在討論小區物業費漲價的事。錢大海老婆跳出來說:“物業就知道收錢,服務也冇見好到哪去。”
有人附和。有人反駁。吵成一團。
我默默看著,冇參與。
忽然,有人@了我。
“1702的小姑娘,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又在寫投訴信?”
是劉翠花。
我盯著螢幕,打了一行字:
“忙。”
發出去。
劉翠花秒回:“忙著投訴嗎?哈哈哈哈。”
下麵又是一串哈哈哈。
我退出群聊,把手機扔在一邊。
十一點,樓上準時開始。
咚。咚。咚。
我躺在床上,戴著隔音耳塞,睜著眼睛看天花板。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必須想個辦法。
4.
第二天是週三。下班後,我冇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單位的資料室,調了一份檔案。
是我們小區的規劃圖紙。
作為市規劃設計院的工程師,調這種資料不難。
我翻開圖紙,找到我們這棟樓的剖麵圖。然後我對照著,看了看陽台的原始設計。
標準陽台,進深一米五。
我想起錢大海家那個陽光房。那個陽台,目測至少往外擴了一米。
這算什麼?
我不確定。得現場看看才知道。
晚上回家,我冇有待在屋裡。
“睡不著,上樓頂透透氣。”我跟自己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