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伐神
“艸。”
李驚鴻不躲不避。
他的骨骼發出低沉而狂暴的爆鳴，身軀在狂風中拉長、舒展、隆起。
人類的輪廓在片刻間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修長而充滿爆發力的蛟身。黑鱗覆體，金色的龍角自額間生長出來，這是他第一次展露出來這種姿態。
“不是哥們，你真是龍啊！？”路明非在遠處看著這一切，他到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一向無敵的路鳴澤會在他手裡吃癟了。
而芬格爾，這個狗，手裡的突擊步槍早就扔了，現在正拿著不知道哪裡掏出來的相機瘋狂記錄這一切，嘴裡念念有詞。
“發了，發了，這可是獨家新聞啊。真龍大戰奧丁！”
夏彌抱著小夏陽，瞳孔劇烈收縮。
她本就是龍王。
可眼前這尊……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龍，沒有黑王血脈，沒有白王氣息……
夏陽也攥緊了姐姐的衣服，獃獃望著那道龍影，本能地敬畏。
楚子航、凱撒同時沉默。
眼中中隻剩震撼。
他們追逐龍、獵殺龍，可今天才見到，什麼叫真正的“龍”。
……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黑色巨龍舉起前爪，硬抓那桿宿命之槍。
“鐺！！”
巨響震裂雲層，衝擊波橫掃整座卡塞爾，建築玻璃成片崩碎，雪地被掀飛數丈。
昆古尼爾的絕殺之力，撞在他掌心，發出金鐵交擊之聲，然後竟被硬生生釘在半空，不得寸進。
時間彷彿靜止。
奧丁身軀微震，八足天馬不安地嘶鳴。
他第一次遇見，能徒手接下昆古尼爾的存在
下一刻。
巨龍前爪猛的發力，鋒利的爪子驟然收緊。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
那柄由世界樹枝幹打造的神槍，應聲而斷。
奧丁身上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紊亂。
“吼～”
龍吟聲驅散風雪。
猙獰的蛟龍咆哮著沖向奧丁。沒有試探，沒有廢話。
從對視的那一刻起，他明白，奧丁為誰而來。
所以，今天，這個偽神，必須死在這裡。
奧丁也不裝了，金光一閃，一新的昆古尼爾重新凝聚，一槍朝李驚鴻劈過去，昆古尼爾再次帶著規則之力橫劈而來。
槍尖未至，空間已經開始扭曲塌陷。
“鐺！！！”
巨力衝撞，衝擊波掀飛漫天的積雪，地麵層層龜裂。
李驚鴻被震得身軀一沉，鱗甲濺起星火；奧丁也被反震得連退數步，身下八足天馬嘶鳴著表示它的不安。
奧丁槍出如電，招招鎖喉刺心，尼伯龍根的力量不斷蔓延，纏繞，試圖禁錮這頭桀驁的蛟龍。
李驚鴻不蛟身如鞭，巨尾橫掃，空氣爆發出音爆之聲，硬生生抽碎槍影。
他沒有花裡胡哨的法術，全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搏殺方式。
但每一擊都讓奧丁的氣息動蕩。
下麵眾人全都看的目瞪口呆。
“這架也太凶了吧……”路明非嚥了口唾沫。
夏彌抱著夏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奧丁的力量忽強忽弱，很虛。
激戰愈烈。
奧丁數次刺中蛟身，但都隻是擦出零星的火花。
但麵具碎了。
不是李驚鴻打碎的
那一爪撕開了裹屍布，露出裡麵的東西。
是一個人。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瘦得像一把被扔在角落裡的舊傘。他的麵板蒼白得沒有血色，上麵布滿了暗紅色的龍文，像被燒紅的鐵絲烙上去的。
他的臉，楚子航認得。
“爸爸。”楚子航說。
聲音不大，但在風雪裡格外清楚。所有人都聽見了。
路明非的槍差點掉在地上，芬格爾的相機舉在半空忘了按快門。
奧丁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死侍的還是李驚鴻的。他抬起頭，金色的眼睛掃過所有人，掃過楚子航，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後他移開了，像看一個陌生人。
“你認錯人了。”他說。聲音不是楚天驕的聲音，是奧丁的——空曠、淡漠、沒有任何情緒，像從很深的地底傳上來的回聲。
楚子航沒有再說第二遍。他隻是看著那張臉，看著那些龍文，看著那雙金色的眼睛。
李驚鴻在半空中停下來。他沒有繼續攻擊，巨大的身軀橫在奧丁和地麵之間，金色的眼睛盯著這個男人。
原著裡的奧丁不隻一個，它是一個麵具。
戴麵具的人可以是很多個而這一個是楚子航的父親。楚天驕。他在那個雨夜裡開著邁巴赫衝進尼伯龍根，再也沒出來。
“他叫楚天驕。”李驚鴻說。聲音不大，但奧丁聽得見。“卡塞爾學院執行部專員，在單兵任務中失蹤，檔案封存。你用的是他的身體。”
奧丁看著他。“這具身體，是我的。”
“不是。你隻是占著。”
奧丁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從李驚鴻身上移開，落在楚子航身上。又停了一下。還是那麼短，還是那麼快。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很輕微的、幾乎看不出來的動作。
楚子航往前邁了一步。
“別過來。”奧丁說。他的聲音變了，是另一個聲音，更低的，更啞的，像是嗓子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但他自己好像沒有意識到。
他皺著眉，看著楚子航，金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掙紮，像被困在玻璃瓶裡的飛蟲，撞來撞去，找不到出口。
“你叫什麼？”奧丁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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