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我的第二個言靈?」廢柴師兄傻了,「難道小路同學你還有第二個言靈麼?」
路明非也傻了:
「什麼意思,難道混血種都隻有一個言靈嗎?」
「不然呢?」廢柴師兄覺得自己赫然是在跟文盲對話,「一個混血種隻能擁有一個言靈——這難道不是常識麼!」
「這是你們混血種和龍族的常識,不是我們普通人的常識好麼師兄!」薑枝糾正,「所以小路這情況很特殊?」
「何止是特殊!」芬格爾嘆了口氣,表情狐疑,「按教材上的說法,隻有純血的龍類才能擁有多種言靈——龍文字就是龍類的語言,它們當然可以憑藉龍文隨意使用各種不同的言靈……這是獨屬於純血龍類的權柄。」
薑枝聽完想了想,忽然伸手,去摸了摸路明非的頭。
「啊嘞?」路明非下意識想躲,可最後還是任由薑枝把他那頭雞窩似的頭髮揉得更亂,「薑姐你突然摸我頭乾嘛?」
「看看你頭上有冇有長龍角啊。」薑枝一本正經說。
「怎麼可能有那種東西啊……」路明非愁眉苦臉的。大概任誰好好當了十來年正常人,忽然有一天別人對你說「你其實不是人!你是龍!」都會有這樣弔詭的感覺。
忽然就被開除了人籍的小路同學很迷茫。
「難道就冇有例外麼?」他還是有點不死心。
「據我所知,冇有了,」芬格爾難得嚴肅起來,「混血種有且隻會有一種言靈——在地球上,這幾乎是和牛頓第二定律一樣牢不可破,毋庸置疑的真理。」
「那我總不能真是純血龍類吧?」路明非哭喪著臉,就差高舉雙手,一臉諂媚說太君別開槍!我滴!良民大大滴了。
「我看也不像,」芬格爾摩挲起鬍鬚茂盛的下巴,「畢竟哪兒有師弟你這麼賤格的純血龍類呢,龍這種東西,生來無一不是要咆哮世間的啊。」
「冇有咆哮世間還真是對不起你嘞師兄!」路明非耷拉下來腦袋,「接下來我該怎麼辦?學院會把我當成純血龍類宰掉麼?」
鬼知道事情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明明路明非隻是單純來卡塞爾學院留學,鍍個金,就準備回國當海龜的。
可命運弄人,來到卡塞爾學院之後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這兒不僅是個精神病院,還是個龍窩!裡麵全是人和龍雜交出來的怪物……這也就算了,最詭異的是他又莫名其妙變成了條龍!
但或許芬格爾師兄說的冇錯,怎麼會有他這麼猥瑣賤格的龍呢?一定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難道龍不都是高貴冷艷驕傲的生物麼?他路明非何德何能?
他心裡不由又燃起希望來,正打算問師兄有冇有斡旋的餘地,可這時他忽然用眼角餘光看到薑枝站了起來。
薑姐要做什麼?
路明非不禁有些疑惑。
在他的注視下,薑枝慢悠悠走到了宿舍門口,哢噠,她反鎖上了門。
路明非下意識要問薑姐你想做什麼?
而薑枝又慢悠悠走了回來,回來的路上她順手拿起了旁邊桌上的香檳刀。
香檳是廢柴師兄不知道從哪兒搞來的,按他的話來說就是:「慶祝會可以冇有龍蝦也可以冇有鵝肝,但是怎能冇有香檳?不開香檳的慶祝會算什麼慶祝會!」
於是那瓶香檳就出現在了宿舍裡,配套的還有一把不算鋒利的香檳刀。
「師妹你想做什麼!」廢柴師兄忽然警惕起來,像看到主人手持掃帚靠近的哈士奇。
香檳刀在薑枝手裡幾乎變成了一團繚亂的銀光——少有人知道,薑枝其實也玩的一手好蝴蝶刀轉的一手好筆。
「師~兄~」薑枝笑得可甜了,聲音也甜得叫人飄飄然。
廢柴師兄毛骨悚然。
他邊不住後退邊勉強擠出點笑容:
「怎、怎麼了師妹?你的語氣怎麼這麼不對勁……能別靠師兄這麼近嗎?師兄怕!」
直到退無可退,脊背貼上了冰冷牆麵,芬格爾臉上那點笑容已經比哭還要難看了。
趁著薑枝還冇走到麵前,他拚命朝後麵的路明非使眼色。
師弟快來救師兄口牙!
留在原地的路明非看了看可憐兮兮的芬格爾又看了看一步步向芬格爾緊逼的薑枝,短暫猶豫後,眼神終於堅定起來,做出了抉擇——
他順手抄起了旁邊的椅子,毅然決然跟上了薑枝。
「我擦嘞!」廢柴師兄有樣學樣,竟也爆出了小路同學同款國罵,「師弟你的良心呢!師兄可是幫你通過了3E考試啊!還是你未來四年的室友!你就是這麼報答師兄的麼?!」
「師兄幫我們通過3E考試難道不是互惠的合作麼?況且在跟你認識之前我就已經跟薑姐認識三年啦!」路明非理直氣壯。
「師弟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廢柴師兄嘆了口氣,慢慢從地上爬起來,站直了,悍然是位魁梧高大的漢子,「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師兄了……」
路明非警惕起來。
再怎麼說……雖然廢柴師兄已經留了四年級,儼然是學院食物鏈最下等的存在,可他畢竟也是混血種,又一身肌肉,就算他和薑枝是正義的二打一,也未必能把廢柴師兄拿下。
他剛這麼想,就看到廢柴師兄吐氣開聲,麵沉如水,儼然是某門精深武學的起手式……路明非抓穩了手裡的椅子,有些緊張,心想這又是哪家的招式?
下一秒廢柴師兄嗷地一聲,作猛虎下山勢!推金山倒玉柱,對準了薑枝納頭便拜!
「好漢饒命!」廢柴師兄眼看著就要涕泗橫流,「我芬格爾上有老下有小,家裡還有個病重垂危的老婆等著照顧,兩位就算不看僧麵也要看佛麵吶……」
「師兄你還能再賤格點麼!」路明非傻眼了。
「你不懂啊師弟!」廢柴師兄轉過頭,義正辭嚴,「人得先活著纔有資格講其他!」
說完他又一臉討好看向薑枝:
「師妹您放心!我什麼都不知道!今晚也什麼都冇發生!」
說完他心有惴惴,唯恐薑枝繼續拿他開刀。
可薑枝隻是繼續甜甜地:「師兄太客氣啦,這樣的大禮我可受不起,快起來吧!」
廢柴師兄受寵若驚,站了起來。
這時薑枝又說:「師兄能成為學生會新聞部的部長,想必也是聰明人,不會像上次那樣,把小路同學的言靈泄露出去吧?」
芬格爾聞言竟猶豫了片刻,大概是狗仔的直覺告訴他這條新聞的商業價值相當之高——可很快求生欲就戰勝了蠢蠢欲動想搞個大新聞的西方記者本能。
「不會!」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那就好,」薑枝收起香檳刀,「雖然我其實也冇什麼能約束師兄的手段啦……」
芬格爾聞言愣了愣,似乎是剛反應過來這件事——的確,薑枝和路明非初來乍到,在學院裡勢單力薄,按理來說該是他們倆怕自己纔對。
「可女人的直覺告訴我……」薑枝忽然又幽幽說,「其實就算冇有師兄你的幫助,小路他照樣也能通過3E考試。」
「不要這樣說師妹!」芬格爾連忙拍胸脯表忠心,「要是我連幫師弟通過3E考試的作用都冇了,那我是不是一點利用價值都冇了?那可不行啊!」
薑枝瞥了芬格爾一眼,冇再解釋什麼。
古德裡安教授麵試路明非時的態度、自由一日結束後校長的那通電話和特別關懷……雖然冇有什麼切實可靠的證據,但她果真有點所謂的,女人的直覺——
似乎對校長,或者說整個卡塞爾學院來說,路明非都是相當特殊的。
他們不會讓路明非被區區一個3E考試攔住,就算路明非的成績再爛,他們恐怕也會暗箱操作,強行讓路明非通過考試。
可這是為什麼?難道隻是因為路明非和其他混血種不一樣,是罕見的S級,有兩個不同的言靈?
如果是這樣的話……再稍微陰謀論一點,讓芬格爾這個專業狗仔和小路同學一個宿舍……是否也隱藏著什麼深意?
薑枝思索著,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坐下。
「那就繼續吧,」她隨口說了句,「小路同學你第二個言靈是什麼?」
路明非也放下椅子坐了回來,跟薑枝確認了眼神之後才帶著點警惕說:
「是……折射周圍的光線?好像能讓人隱身的樣子……」
「言靈·冥照!」芬格爾立馬殷勤地知無不言言無不儘,「這也算是個高階言靈了!能扭曲一定範圍內的光線!讓使用者達成另類的隱身效果——我也隻是聽說過這言靈,師弟你能演示一下麼!」
徵求過薑枝的意見後,路明非猶豫著點了點頭:
「我試試……」
下一刻淡淡的黑霧在路明非麵前擴散開來……果然如芬格爾所說,光線被扭曲,路明非的氣息和存在感飛速下降,明明他就坐在那兒,薑枝卻幾乎注意不到他的存在了。
雖然隻有頭。
和言靈·剎那一樣,路明非擁有的第二言靈冥照似乎也是丐版的。
「這正常麼?」薑枝問芬格爾。
「顯然不正常!」芬格爾瞪大眼,「我聽說的冥照分明能讓使用者完全隱身!甚至還能帶著其他人一起隱身。」
「啊?」小路同學傻眼了,「怎麼我第二個言靈也這麼挫……」
他垂頭喪氣:「那第三個言靈會不會也一樣……」
芬格爾整張臉都僵住了。
「第三個?」他喃喃說,「你居然還有第三個言靈麼?」
他轉過頭看薑枝,一臉認了命的淒涼苦澀:
「師妹,要不你還是乾脆把我打昏過去吧,不然待會兒我怕你忍不住要把我殺了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