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既然想幫忙就早點......”
老人的埋怨聲帶著憤怒，聲音卻如同青年一樣。
除了凱撒流露出震驚的表情，其餘幾人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在對方的資訊裡這非常尋常。
“每一位異端者都有著非凡的來曆，從來都沒有一個會突兀的出現，更遑論是在屬於混血種的世界。”
凱恩的聲音像是刻意為凱撒所解釋著，這也是卡塞爾學院兩位專員沒有立刻動手的理由。
洛朗家族在校董會上的據理力爭，再加上將歐洲的曆史往前推個幾百年，他們彼此之間都存在著姻親關係。
學院最後給出的任務是驅趕捕獲，而不是殺死。
彼此之間就這樣陷入了詭異的僵持，學院兩人也希望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他們早就不是剛出社會的青年，做事有著屬於自我的瞭解。
對於這種沒什麼好處的事情，付出生命，又不是屬於龍族入侵的事件。
學院雖然管的很寬，但也隻是僅限於龍族方麵。
在其他方麵，學院更像是一個引導者，而不是一個暴虐的統治者。
顯然施耐德教授知道他們的謹慎，也就是這個任務會落在他們的頭上。
娜塔莎同樣憂心著隊友的傷勢，在能夠拯救的情況下，儘量還是救一下。
畢竟兩人已經磨合了那麼長一段時間，一旦更換隊友，莫名的還有一些不適應。
“其實你完全可以回去當好一個王儲，至少你血統的基因缺陷還是有救的。”
枯槁的身形出現了猛烈的咳嗽，用著有些憤懣的眼神看著說出這句話的凱恩。
就像是一頭底線被威脅的野獸，先前的那份恭敬被消散的一乾二淨。
兩人說到底也隻是互相利用的關係，隻要有足夠的利益就能夠拋棄對方。
對方所謂的‘拯救’也隻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可就連他自身出現的身體變化，就連自我都無法信任，又如何將背後交給他人？
“回去當他們的實驗材料嗎？那些人早就已經泯滅了人性。”
男人看著自己身上的劃痕，血友病這屬於遺傳性的疾病，無論是對於普通人或者是混血種來說都是痛苦的。
奇跡出現在了他的身上，或者說是更惡毒的詛咒。
龍血的基因改變天生無法治癒的傷口，終結了他一旦麵對大出血就必死的結局，取而代之的是每一次使用都會損耗一定的生命。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生命的流逝，每一次傷害都會讓他的麵龐變得蒼老。
從青蔥少年變成現在垂垂老矣，所花費的時間隻不過是幾場戰鬥，幾場無關痛癢的實驗。
所以他逃了，逃避了那個黑暗的地方，卻無法逃避內心的渴望。
頂級的龍族血統，帶有著讓擁有者自行進化的可能。
屬於他原先的言靈基於他的渴求產生了相應的變化，這是被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毫無疑問是這副身體回應了他的渴求。
即便是沒落的皇儲，與兄弟姐妹們在爭奪皇權的道路上失敗了。
他也不想死，他想活著。
並非所有的混血種都會受到言靈·皇帝的召喚，更準確的說這是沿用許久的篩選機製。
但是在精密的一切在時間的摧殘下也會老化，記錄時間的時鐘，總有一天會出現偏差。
一項傳統應用至今依舊有著較高的準確率，卻已經無法做到100%的準確。
龍血極其稀薄的混血種，依舊有著返祖的可能性。
在人的身上有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極致的情緒各種各樣的機緣巧合，想要劃分出龍族與混血種之間那道緊密的聯係。
“你跟混血種講人性，這不是搞笑嗎？”
凱恩聲音裡沒有任何起伏，用著這樣一副就事論事的態度，反而讓人更加惡寒。
很難想象麵前的少年究竟見證過什麼，才會說出如此冰冷的話語，當然也有可能隻是一個自以為是的小鬼。
枯槁的男人聞言身軀出現不自然的顫抖，緊接著笑聲逐漸放肆，看著凱恩的神情沒有原先的冰冷，反而是一種看待同類的信任。
他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所謂的血統賦予的，那麼跟隨血統指引他找到了這個男人。
“你現在的狀態持續下去，最後死的隻會是你，至於另外一個人，頂多半身不遂。”
凱恩瞳孔在兩人的身上打量著，給出了他實現你的最後宣判，男人會因為那些細小的傷口，生命流失而死亡。
吸血鐮的擁有者幾乎就是他的天敵，不單是造成的傷害多而密集，更是那些被操控風妖的特性。
嗜血，對於一位曾經的血友病患者並不友好，當然，對於現在她同樣不友好。
身為旁觀者凱撒當然清楚這個人的存在，見證了兩人從網友到麵基，兩人之間一直以病友與病友的關係在那交流。
他們不需要任何醫生，同樣也沒有任何醫生能夠檢測出他們的疾病。
這種被烙印在基因裡的疾病，龍血永遠都不是萬能的，有所改變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相比於受傷，他更無法接受生命在他的眼前一點點流逝。
尤其是現在的他正值青年，身體卻已經垂垂老矣。
凱撒學過一次心理學，那些到來充滿著謊言的專家，或許曾經溫婉的學者就是他的夢想，但這對於他而言已經成為了一場妄想。
腦海中回顧著自己所參加的宴會，有關於洛朗家族的一切記憶。
幾乎每個家族都有著屬於各自的私人實驗室，那裡沒有任何法律的約束。
沒有任何實驗體，會想要在那裡活著，死亡對於他們來說纔是真正意義上的解脫。
至於那些高談闊論的自由？對於他們而言太過於奢侈。
國際法？那也得有人承認不是嗎？
法律，不過是強者給弱者製定的遊戲規則，弱者沒有反抗的權利，強者隨時可以掀桌僅此而已。
如果角色互換，凱撒思考自己是否能夠理解洛朗家族的行為。
洛朗家族更希望得到一個聽話的實驗品，從中得知他言靈進化的契機，是否適用在其他的同族人身上。
活著的實驗體遠比一具屍體更加的重要，尤其是在混血種家族，親情在這裡早已經淡漠。
最後得出的結論為，是。
如果加圖索家族受到了基因疾病的折磨，而現在卻有一個能夠用血統克服的存在，即便這可能會有著一定程度上的副作用。
為家族犧牲就是他存活的使命，這是身為統治者必要的思想。
“你想讓我放過他們？”
“克洛夫，你隻需要一個台階。”
兩人彼此對視著誰都沒有任何的退步，凱恩很清楚這位皇儲隻不過是一個像活著的可憐蟲。
在沒有覺醒言靈沒有資格成為混血種的那一刻，就絕望的放棄皇位的爭奪賽，他就已經註定會選擇逃避這一條道路。
視線的餘光看著他的周圍，活死人形成一個圓環進行防護。
明明多派遣出幾個人就能夠將學院的專員徹底給留下，但是他卻沒有這麼做。
即便周圍有著活死人護衛著，但無處不在的風，如同鈍刀子一樣割在他的身上。
無法真正果斷的做出決策，就應當忍受這所付出的代價。
他所損失的生命無從彌補，因此他非常的憤怒，憤怒的想要將這兩個專員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憤怒的情緒一過，一旦將這兩個專員殺死，即便是洛朗家族據理力爭，卡塞爾學院的追捕毫無疑問是瘋狂的。
事實上，維持現在這樣貓抓老鼠的戲碼，彼此之間保持默契，維持明麵上的穩定。
綿長的歎息聲從男人的嘴裡發出，克洛夫又一次對於自己的命運進行了妥協。
“各退一步，將學院執行部的通緝令給撤了，我可以饒你們一命。”
中毒的男人立馬就挑了挑眉，做勢就要上前跟對方比劃比劃。
什麼叫做你放我們一馬？
骨節被捏的劈啪作響，如果不是顧及學院一定要活著的命令，單憑借他一個吸血鐮就能夠徹底弄死他。
“可以，我們接受。”
娜塔莎同意的點頭，一場註定有人死亡的風波消弭。
看著娜塔莎上前活死人的身軀即將移動，克洛夫看著擋在自己麵前的手。
“他想加入學院，作為無緣無故被捲入這場事件的知情者，你們應該不會拒絕。”
清醒的凱撒看著手指的主人，他知道，他們之間在這一次短暫的交彙過後又要如同平行線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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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我不清楚你為什麼要做出那麼荒謬的回答？”
男人的聲音因為中毒，即便已經竭力的在抑製血液在體內的傳播，卻依舊會透過細小的毛細血管流遍全身。
所以此刻他為了減少運動，隻能夠靜靜的坐在小屋門口的對麵，等待著卡塞爾學院的救援。
至於克洛夫兩人早就已經離開，小鎮的事件最後沒有任何的收尾。
或許有人能夠從這場流行病裡僥幸的活下去，但這樣的人定然隻是占據極小數。
除非他們信仰的那些神明真的降下所謂的恩賜，當然如果這一切是真的，所謂的科學就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你就這麼想死？”
娜塔莎的聲音雖然冰冷，卻時不時的看向手上的手機，上麵顯示的有關於學院的救援隊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看著地上在吞雲吐霧的男人，心中就莫名的來火。
自己在這裡給他擔心後怕的，他就跟一個沒事人一樣，完全不注重自己的生命。
“那我要怕一下？”
男人說笑的語氣頓，“我們並沒有抹消任務的權利，更何況這是屬於洛朗家族所指定的任務。”
娜塔莎的視線聚焦在屋裡凱撒打包的身影上，忙碌的臉上帶著懷念，那應該是屬於他最寶貴的回憶。
在她來到小鎮的那一刻，他就看到了加圖索家族的家徽。
本身想拜訪一下這裡的管理者，通過能夠分辨龍血擁有者的煉金道具，她遇見了凱撒一個人。
至於其他的居民愚昧不堪，加圖索家族當然不可能全都是天才，但是能夠將這塊地域治理的如此烏煙瘴氣。
甚至連外來混血種的入侵都無法應對，娜塔莎覺得這裡的普通人格外的可憐。
他們雖然是執行部的專員，但同樣也覺得自己是一個人。
“你說他有什麼需要打理的？”
“我怎麼知道，我跟他之間還沒有深入瞭解過。”
男人說著帶著猛烈的咳嗽，有些埋怨的看著娜塔莎落在他胸口的那雙手。
“大姐，我還帶著傷呢！”
事實上對方並不需要如此匆忙，學院完全可以將他的家1:1的給複刻出來。
隻不過同樣的事物，在不同的地方是完全不一樣的。
這一點不隻適用於物，人也一樣。
“想念前男友呢？”
男人賤嗖嗖的聲音帶了點八卦的意味，事實上卻打著扯開話題的打算。
屠龍的路上雖然充斥驚險，但學院的教授也隻會讓學生們無愧於本心。
逃避有關於龍族的一切並不可恥，這也隻是一種生活的態度以及方式。
很顯然娜塔莎的前男友就是就是這一類人，兩者因為理念之間的不合，最後鬨的並不好看。
愛有很多種表達的方式，女孩卻選擇了最為激烈的那一種，無法同行那就放任對方自由，短暫的結束好比沉澱的苦痛。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你還對他念念不忘？”
娜塔莎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危險的紅光。
縱觀她的人生閱曆，很難想象竟然會有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念念不忘，而兩者之間的結緣隻不過是一次一見鐘情。
一個摯友，一個男友，娜塔莎在這一段關係裡變得裡外不是人。
“怎麼會？我喜歡的永遠都是18，當然並不是說其他人不好，隻不過癖好不同而已。”
娜塔莎聽著摯友如此大膽的發言，耳邊救護車的聲音逐漸臨近，能夠確定至少對方的命保住了。
“你要跟我們一起走嗎？凱撒·加圖索。”
凱撒麻木收拾的動作微微一頓，最後堅定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