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同樣神情凝重的看著凱撒,之前維持的那一份輕鬆消失殆儘。
取而代之的是激動,他就知道自己的身體絕對不會欺騙他。
在見到男孩的一瞬間,他就能夠認可對方是同類。
有些輕佻的吹了個口哨,另一隻手撫摸著下巴。
看著麵前的凱撒如同一頭被開啟了開關的野獸,在觸及底線時,無論麵對的是誰,都會露出獠牙。
“娜塔莎,你調查到了什麼?”
名為娜塔莎的女性沒有做出回應,而是將視線鎖定在凱撒的身上。
“口述,永遠無法與實際所見到的相比較,不是嗎?”
“我們來這座小鎮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你,而是有一個引起異常的罪犯逃竄到了這裡。”
男人刻意用了較為通俗的說法,畢竟對未來的學弟進行入學輔導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好處,所以這些麻煩的事情就交給學院的老師。
“最近來到這裡的逃犯?”
凱撒自語著,不由得聯想到了那些所謂的專家,他們的身上帶著一股虛偽以及無所作為的味道。
事實上在學術機關裡,這樣的人多的是,原先的凱撒並沒有注意,直到聯想到自家弟弟詭異的阻攔。
“你們的意思是,那些騙子專家是凱恩找來的?”
凱撒用著求知的眼神看著娜塔莎,他多希望聽到一個否定的答案。
但事實卻如他猜測一樣,女人點了點頭,沒有去在意凱撒究竟是如何推導的,隻是簡單的將結論的正確與否告訴了他。
看著凱撒站起身離開,兩人沒有任何人進行阻攔,直到房門都關閉。
“你為什麼不告訴他,今晚他們有一場會麵?”
娜塔莎有些埋怨的看著男人,對應的資訊早就通過手機傳送給了對方。
“學院雖然霸道,但是現在是法製社會,尤其是我,再造成大型破壞就要被曼施坦因教授請去喝茶了。”
男人聳了聳肩,兩人就這樣沿著少年的步伐,維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個擁有血統卻沒有收到專業訓練的少年,最多也隻能隱約間感到不適,當然在緩解少年不適方麵,男人的經驗可比娜塔莎有經驗的多。
————
靜謐的小鎮,沒有大城市裡那麼豐富的夜生活。
凱撒的腳步聲在這一刻心裡尤為的響亮,就像是在演奏陌生的舞曲,每一步都踏在讓人無法無視的音節上。
夜鶯的鳴叫聲,如同一位表演家在那指揮著。
無形的手緊攥著凱撒的心口,距離家越近那份不安的悸動感就越來越強烈。
尤其是他在遠處,看到了還未熄滅的燈火,在內心勸慰著自己,這是凱恩刻意為他所留的。
但是逐漸靠近,這自欺欺人的謊言不攻自破。
透過模糊的窗簾,兩個身影對坐著,從小他就對聽力異於常人,又怎麼可能聽不出親密之人的聲音?
“還要繼續下去嗎?”
陌生的男聲詢問著,隱約之間帶著些許的恭敬,伴隨著白熾燈因為些許短路而出現的不協調音。
“當然並不是辯駁您的意思,而是這些愚蠢的家夥,已經無法賺取足夠的利益。”
“而且他們似乎產生了些許的懷疑,但又被三言兩語的勸導,嗬嗬,真不知道他們腦子裡裝的是什麼?竟然能夠自圓其說的將一切給接過。”
聲音冷靜的分析著,說到後麵不由得帶上了幾分笑意。
“他們不就是這樣,隻願意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凱撒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從未在他麵前流露出的冰冷,讓他想要靠近,又畏懼著上前。
哢嚓——
凱撒無意識的後撤踩到了腳邊的枯枝,房屋中的聲音一寂。
彷彿無事發生,下一刻,一陣狂風襲來,緊閉的窗門被一股巨力所掀開。
凱撒感受頸肩一痛,意識逐漸變得消沉,
在最後消失的那一刻,他看見了小鎮旅館那陌生人的身影,以及那個男人嘴上不懷好意的壞笑。
凱撒:屁股就該給我用來拉屎啊,混蛋!
“你這究竟是從哪裡學的?”
娜塔莎用的有些鄙夷的眼神看著扶著凱撒的男人,對於對方這老練又熟悉的拐人手法,從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渴求。
“不,我沒有學會。”
男人長歎一口氣,充滿著無奈。
娜塔莎輕皺著柳眉,會說話的碧綠色眼睛就像是在說,“人都已經躺你懷裡了,你覺得我信不信?”
“我沒有學到中國武術的精髓,所以隻能大力出奇跡了,反正最後的效果達到了不就行嗎?”
言靈·冥照
即便是黑夜中依舊有光線的折射,隱蔽性的人民在這一刻發揮更大的作用。
三人依偎著沒有發出任何響聲,靜靜的等待著他們監視的物件來臨。
同時在不經意間調整著身形,能夠保證在接下來可能的戰鬥裡做到一擊斃命的程度。
執行部的專員從來都不是一個名稱,而是他們用鮮血所扞衛的榮耀。
天空與風一係言靈的擁有者,對於聲音的敏感程度再加上凱撒所發出的聲音。
意料之外來臨的是一位少年,跟凱撒有著**分相似的麵龐,卻多了幾分清瘦。
視線不經意間掃過他們所在的位置,再注視了一會後長歎一口氣,聲音有些病的道。
“沒什麼,隻不過是小動物,自命為高貴的混血種,該不會因此而產生恐懼了?”
就在卡塞爾學院的兩位專員,為男孩大膽的發言捏了把汗時,卻發現他們所追查的那個殺人魔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
“我當然會怕,要不是因為這份恐懼,我能活那麼久?”
男人的身形枯槁,蠟黃臉色在白熾燈照射下如同殯儀館的石蠟,相比於白天那副學者的麵具,此刻的他纔是最為真實的。
至於他其他的學生以及那些同伴,如同提線木偶一樣零零散散落在小屋的周圍。
每個人身上都充斥著一股腐屍的味道,事實證明他們已經死去許久。
男人不放心的將視線看向凱恩所注意的位置,在反複掃數幾遍過後才確認安全。
朝著屍堆招手,一個在白天甜美的女孩,麵對任何人都帶著那甜美的笑容,甚至被小鎮的青年瘋狂追求。
此刻身體上生滿了蛆蟲,臉頰上依舊被石蠟包裹,那個笑容滲人無比。
凱恩就靜靜的看著這活死人的行動軌跡,朝著三人的隱秘之地所前進。
兩人在心中暗罵著,該死的老東西還真是謹慎的過分。
當然,換位思考如果他們也有這樣的能力,自然也會如此謹慎。
能夠逃脫學院數次追捕,就算能力上擁有缺陷,但是在反偵查這一方麵毋庸置疑。
言靈·冥照,一旦出現移動就會變得無比明顯。
一旦出現黑霧就等於打草驚蛇,就以他們彼此之間的距離,容易陷入持久戰。
對方挖墳操控活死人的戰鬥方式,這一型別的能力基本上可以說是獨一份。
如果不是挖到某個混血種家族的祖墳,在戰鬥的時候讓人看到了那個家族久違的老祖宗。
想要自己解決卻發現占據人數優勢的是對方,先前投入的人手成為了對方成長的養料。
在那個家族已經無法限製對方的情況下,他們選擇將這個燙手山芋給丟了出去,將這一切委托給學院。
這就導致執行部的兩人懷揣著部分個人想法,他們完全可以通過冥照加吸血鐮的組合,執行一次斬首行動。
但是現在最好的機會已經被浪費了,學院所教授的從來都不是敵人的可怕,而是讓他們從未知變成熟知的過程。
在不確定另一個少年是敵是友的情況下,對方擁有什麼樣的能力?對方為什麼會跟這個殺人魔,廝混在一起?
凱撒的意識從恍惚中醒來,迷迷糊糊的看著接近的活死人。
就在他想要開口呼救的時候,卻被一隻粗壯的手所阻隔,想象中的汗味並沒有傳來,反而是一種清淡的花香。
男人的目光閃爍,他雖然喜歡正太,但是更注重自己的生命。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又何況是更加珍惜生活的他。
如果拿凱撒進行威脅,取得了適得其反的效果將少年推向了另一邊,那麼他們完全就是沒地方哭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可能會取得兩個少年的反感,雖然偶爾這樣也很不錯,但放在現在看可能有點得不償失。
就在兩人將氣息壓到最低的那一刻,卻發現活死人徑直的穿過了他們,就好像那裡空無一物。
就在他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覺得這一關終於過去了,那被石蠟塗抹的麵龐出現了龜裂。
兩人或許因為緊張的原因,都沒有關注到細小的變化,但是已經絕望的凱撒卻看見了這細小的變化。
滋滋滋——
老舊的播音機在麵對空白倒帶時獨有的前奏,緊接著是一段溫柔女性的留言。
凱撒靜靜的聽著,母親古爾薇格給他們留下最後的話語,但這對於其他混血種而言就是另一種聲音。
源於太古龍皇的召喚,音節被隱秘又有規律的拆分到了那一段留言裡,這是古爾薇格給自己的孩子留下最後的底牌。
言靈·皇帝呼喚著屬於他最忠實的臣民,當然也可能呼喚來的是叛逆。
很快在場的三人就陷入了恍惚的狀態,明明覺醒了血統的他們,在麵對皇帝時應當有了一定的抵抗力。
但在這一刻那份抵抗力卻成了笑話,一位暴君橫衝直撞的入侵了他們的精神領域,一雙威嚴的黃金瞳給他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你該去學院了,哥哥。”
凱恩的話讓聽完最後勸告的凱撒有所異動,這是屬於母親古爾薇格的願望,他沒理由拒絕。
“那你呢,不跟我一起嗎?”
“不了,我會跟這家夥同行一段時間。”
凱恩指著那乾瘦的老人,在跟對方這種無底線的合作下,他的內心沒有出現任何的反感。
或許在他的眼裡,謊言從來都不是錯誤。
即便是自詡正義之人,也會說出所謂善良的謊言。
當然,凱恩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所做的是正義,一切聽從本心僅此而已。
“跟他?他完全就是一個瘋子。”
凱撒皺眉臉上出現了鄙夷的神情,生者對於死亡有著天然的排斥,尤其是在麵對這種玩弄死亡的法師時。
逝者的身軀就應該好好的安葬,而不是再一次迎接他們的第二次死亡。
“我們也是,哥哥。”
凱撒在沉默了片刻,見到了幾人有著醒來的跡象。
“你跟在他的身邊會有危險。”
“誰是誰的危險還說不準。”
倒帶的留言播到了尾聲,滋滋滋——
最後的聲音就像是比賽場中的倒計時,誰能夠更快醒來,就要取決於他們的自身。
娜塔莎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冥照湧向那具活死人,妄圖模糊對方的感知。
這一招如果麵對人百試不厭,但麵對懷揣著狩獵本能的生物,起到作用也隻是讓它恍惚了片刻。
對於生者的渴望占據了那一份模糊的感知,在初次交鋒裡,學院的專員就已經吃了一個暗虧。
咬痕中充斥著屬於腐屍的毒素,一股眩暈感充斥在男人的腦海。
“這勁可真大,如果是一個正太,我可能會很高興,但這個就算了吧。”
他雖然嘴上吐槽的,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滯。
言靈·吸血鐮
如同細小的鐮刀割開了那些毒素所入侵的部分血管,畢竟他割開動脈隻會死的更快。
“你怎麼樣?”娜塔莎的聲音帶著對於同伴的關心。
“沒什麼事,反正老子遠近都行,就是有些麻煩必須得速戰速決了。”
空氣中的殺機逐漸變得凜冽,被分心控製的吸血鐮對於一個脆皮法師依舊能夠造成不小的威脅。
娜塔莎的冥照已經不知道與男人配合了多少次,大量黑霧掩蓋著空氣中的吸血鐮。
一部分真實,一部分虛假。
凱撒靜靜的看著老人變得更加滄桑,每一次修複傷口都是在削減他的壽命。
“法師,你似乎陷入了苦戰?”
一股柔和的風吹散了阻隔的黑霧,暴躁的吸血鐮在撫摸下也變得溫順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