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滴聲伴隨著血珠,揭露舊時代最為慘烈的獻祭。
這是一場最為盛大的煉金術,獻祭與交換。
代價是整個世界天空與風權柄的擁有者,所渴求的隻不過是一個充滿未知性的未來。
兩人身邊的時間開始不斷的加速,周圍的信徒逐漸蒼老,是屬於時間在他們臉上留下的痕跡。
雷聲裹挾著雨聲,如同一位神靈正在宣泄怒火,不允許這一切的發生。
正在逐步邁向新世界的規則,不允許舊時代的產物再次偉大,兩種本源規則的對抗給予了龐貝足夠的操作空間。
“他要來了,你準備好了嗎?”
凱撒看著龐貝最後的臉上帶著笑容,一股揪心的違和感讓他的眼眶瞬間濕潤,這一刻他懂得了生命的高貴。
這纔是龐貝·加圖索為其兒子凱撒·加圖索上的最後一課,將對所有命運的不甘傾瀉於生命上。
凱撒看著托盤上準備好的武器,屬於賢者之石猩紅的光芒在上麵閃爍著,全球最好的工匠進行打造。
就像是一張與惡魔簽訂的契約,一旦握起就再也沒辦法回頭。
想要真正的殺死一位君王,就必須得從靈魂上開始銷毀,前提是對方沒有準備‘繭’。
“這個世界需要屠龍的神話,為了你也為了我,就當這是讓我解脫,擺脫這該死的宿命。”
凱撒聞言手中的刀刃顫抖著,屬於人的理智在告訴他,不能這麼做。
這是為了他獲取神性的必備條件,當今混血種的軀殼隻能夠容納血統中的獸性跟身為人的人性。
身體為了適應這個時代產生了退化,或者說是另類的進化。
從曾經的神性主導,變成人性與獸性之間的爭鋒,混血種跟死侍成為了兩種進化的方向。
而龐貝所要做的,就像是小說裡末法的時代培養出現一位絕頂的天驕,打破這屬於宿命的詛咒。
龐貝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屬於東方大國的小說還真是讓人著迷,隻是可惜這輩子都無法再看到後續。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所謂的地府,改天托夢給凱撒讓他多燒點小說?
事實上,龐貝並不認為凱撒能夠堅持下去,對他而言當好一個富家翁,擁有加圖索家族的權利,足夠讓他過上對於他們這些非凡者而言平凡的日子。
混血種的世界充滿著死亡,就算裝備再怎麼精良,硬實力弱小,再怎麼耍小心機都無法彌補。
周圍的火焰逐漸熄滅,這是龐貝給予他的準備時間,一時間都不清楚究竟是他在追趕時間,還是時間在追趕他。
凱撒看著這些明滅不定的火苗,象征著這些人的生命,這些願意為他放棄生命的人。
至於龐貝究竟是怎麼詐騙的,凱撒對這一點不感興趣,無非是生命,權利以及地位。
凱撒回頭望去正用謊言構築的王座,這一切真的能夠跟他想象的一樣那麼順利嗎?
10......
9......
龐貝靜靜的等待著死亡或者是新生的通知,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他都會選擇接受。
或許加圖索家族的那些老頭並不會同意,也正因為他這一段時間的謙遜,讓這些人擺正不了自己的位置。
注視著沉睡家圖索家族老人的位置,這位天空與風的君王腦海中有一個危險的設想,將那裡徹底變成真空的地帶,所有的生命都會在痛苦中死亡。
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是屬於凱撒·加圖索自己的選擇,曾經他沒有給出選擇,現在他們也隻是一個合格的試金石。
......
3......
2......
龐貝看著久久還未動手的凱撒有些無奈,在心裡吐槽著。
該不會真的要跟小說劇情裡的一樣,等到最後一秒,這孩子就不能果斷一點嗎?
至少曾經的小凱撒,在對待他這位父親上從來都沒有給過任何麵子。
1......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伴隨著龐貝驚愕的眼神,艱難的將視線轉向最後的火苗位置。
被灰霧遮蓋的臉龐,唯有那嘴角的笑意是譏諷的。
看著對方嘴角的開合‘surprise’!
天空與風的權柄在細小的環境裡躁動著,帽簷被掀開,流露出的是一副如同被硫酸侵蝕的臉龐。
洛基,作為曾經謊言與欺詐的神明,成為活動的參與者,對於他而言太過於簡單了。
屬於君王彼此之間的力量開始角力,周圍七彩的玻璃這份洶湧的力量而爆裂開,鏡麵中折射著在上三人各異的表情。
凱撒,茫然又遲鈍,與曾經那個自信的他截然相反。
作為曾經被溫室保護的花朵,無法想象如此孤注一擲的突襲,從側麵證明瞭他對於加圖索家族另類的信任。
龐貝,身軀被昆古尼爾貫穿,即便是曾經神器的仿造品,依舊遠超現在的手藝。
被貫穿的部位不斷有著神性的流淌,被麵前虛偽的昆古尼爾所吸收,不需要多久這就能夠成為一件完整的神器。
最後一位祈火者,充斥著錯愕以及私人領地被冒犯的憤怒。
下意識的想要將帽簷拉起,這如同掩耳盜鈴的舉動,讓龐貝嘴角笑容就沒下去過。
事實上,龐貝在看到武器的時候早就知道來人,他的做法也隻是為了惡心一下對方。
“還真是跟你被懲罰的時候一模一樣,至少在這方麵尼德霍格的品味還是挺不錯的。”
洛基聞言大怒,手中的昆古尼爾開始攪動,龐貝卻沒有發出任何的慘嚎,唯有嘴角流淌的鮮血證明對方的舉動並非毫無意義。
“我也覺得他的審美很不錯,至少在破壞的美學上,我跟他是達成一致的。”
洛基資訊感受著周圍會加快的時間,這是屬於一位君王垂死掙紮般的舉動,此刻他不由的心態發生了些許的轉變。
“你的信任太過於隨意了,人從來都是不值得信任的種族之一。”
“還真是充滿了惡趣味,洛基,冒昧的闖入,就這麼甘心作為世界樹所撥弄的棋子嗎?”
此時此刻的龐貝早就無力深究,對方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介入的。
他能夠清晰的記得,這個位置屬於自告奮勇的弗洛斯特·加圖索。
這麼多人的死亡註定會引起部分人的懷疑,加圖索家族會選擇跟一些黑惡的勢力進行一次合作。
將這些人的死亡變得合法化,不僅是對人類世界的交代,同樣也是對混血種世界的一個交代。
“我們本來就是亡靈,聽從命令,這又有何不可?”
洛基說著就想要張開手,朝著龐貝的方向去擁抱,如同接受了最後屬於他的命運。
龐貝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在所有的君王裡,最會反抗的君王竟然率先接受。
洛基對於奧丁的模仿,一切都是基於不希望這個時代所消亡的前提下。
“看來你隻學習了他的形,卻沒有學到他的神。”
龐貝的聲音裡充斥著惋惜,屬於天空與風的法則在他的身邊凝聚,不斷的糾纏在洛基的身上。
“為什麼要進行掙紮?”
鏈條在接觸著洛基的一瞬間,就被滑落在了地上。
作為無形的水,最難被捕捉,也最難被控製。
這就是所有的君王裡,海洋與水的君王擁有可以移動的尼伯龍根,通過權柄的折射如同海市蜃樓般的宮殿,在這個世界上符合了合理性。
那麼洛基就能開啟那扇,為迷途的羔羊專屬定製的牢籠。
“不,你依舊還是在模仿,模仿著奧丁,聽從這個世界的安排,隻不過他好像沒有選擇你?”
龐貝觀察對方的神情變化,毫無疑問這話隻插了他的心窩子。
他跟那些坦然接受了龍族身份的兄弟姐妹們不一樣,高高在上的神明又怎麼允許自己淪為野獸的行列?
“路明非,隻不過是一個好運的人,跟曾經的巴德爾一樣被世界的規則所看重,但是他的身邊並沒有那些神王進行保護。”
洛基越是用輕鬆的語氣,就越是讓龐貝清楚,那被深深掩藏的嫉妒。
他回頭看了一眼凱撒,身為父子之間的心有靈犀,讓他下意識的選擇相信。
洛基看著這垂死的掙紮,凱撒最後的補刀也隻會徒增痛苦,在一位龍王的幫助下殺死龍王,這可無法成為一個人神話的開端。
就在凱撒的匕首進入龐貝身軀的一瞬間,無數的神性因子龐貝的身軀上開始逃竄。
隻要它們不想成為無根的浮萍,讓這個世界新生的規則將它們給徹底磨滅,就必須尋找到一個更好的寄宿體。
龐貝曾經跟凱撒介紹過所謂的神性因子,就像是無數的寄生蟲,束縛著宿主的行為舉止。
一個無法滿足它們生存的地方,會被它們果斷拋棄。
而在場可選擇的目標隻有洛基跟凱撒,前者體內的神性早就已經根深蒂固了,跟龐貝所掌握的神性有著天壤之彆。
就如同海洋與清風,一個是厚重包容萬物,一個則是靈動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凱撒成為了這些神性因子的首選目標,順著匕首蔓延到凱撒的身上。
沐浴在神聖的光輝之下,屬於君王的交替已經無法逆轉,一位於非龍族時代降生的君王。
凱撒看著金色的絲線,將他編織成一個巨大的‘繭’,視線的最後一刻看著教堂大門最終被衝破。
路明非身後走著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這是他恢複記憶第一次見到對方。
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在麵對一個陌生人,這個世界對他的隱患肯定給他帶來了不少的困擾。
看著對方的舉動,想要阻止‘繭’的形成,看著投擲出的武器被阻隔在外,與曾經夢境中的時刻是如此的吻合。
或許,命運的啟示從來都沒有虛假。
洛基皺眉看著這不應該發生的一幕,昆古尼爾確實貫穿了對方的身軀,可為什麼凱撒依舊完成了獨屬於他的神話?
“你很好奇?”
龐貝聲音已經變得模糊不堪,這如同最後棋局的博弈,最後贏得勝利的終究是他。
“說說看,反正我要做的事情已經失敗了。”
洛基說著不經意間朝門口的方向掃去,楚子恩依舊保持投擲狀,作為短暫權柄的共享者,同樣受到了世界的召喚。
卻又通過身份的特殊性,在最後一切即將完成的時候來執行所謂的使命,人類果然是最會利用規則的種族。
洛基在對方的舉動裡看到自己的影子,這又何嘗不是謊言與詭計的代表?
曾經他欺騙過矮人,欺騙過巨人,現在就連自我也要進行欺騙。
一時間他覺得自己很累,就在洛基的腦海中出現放棄的想法時,隱藏於深處的精神核心發出了閃耀的光芒。
他有些忌憚的看著路明非,對方就如同毒藥一樣,愈發靠近就愈發想要接受新的世界,無形的力量扭曲著他們的認知。
“你確實已經殺死了我,隻是很可惜那個人是屬於未來的我,洛基,被詭計愚弄的感覺如何?”
龐貝最後的話語被飄散在風中,華麗的服飾散落在了地上,上麵被武器撕開的口子破壞了那一份美感。
“這樣纔有意思,一味的自娛自樂,很無趣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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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教堂的路明非踹開了緊閉的大門,看著複雜的三角關係,迅速將敵人的目標鎖定在了洛基的身上。
無論是凱撒又或者是龐貝,屬於他們家裡人的事情,跟他這個局外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龐貝逐漸消失的身影,這就是楚子恩所說的來晚了?
楚子恩的舉動在洛基的掩蓋下無人察覺,長槍在跟金色的巨繭碰撞時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隱匿於一側的楚子恩下意識的皺起了眉,屬於世界對於權柄應用者的直接操控,讓他沒想到的是,僅僅擁有使用權的他也會受到如此深的影響。
楚子航跟路明非在第一時間想要留住暴露了真麵目的洛基,兩人的手段在接觸到具體的一瞬間,就像是達到了空處,就這樣靜止的貫穿了麵前的幻影。
在兩人驚愕的眼神下,洛基閒庭信步的換上了那屬於奧丁的服飾。
即便知道自己麵對的是海市蜃樓,楚子航的情緒依舊被憤怒所支配,尤其是在看見洛基做出了當時高架橋上奧丁相同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