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為什麼會選擇幫助凱撒?”
路明非問題帶著他深深的疑惑,兩人之前的關係雖說不上是勢同水火,但肯定也是彼此看不對眼的程度。
就連芬格爾都不清楚兩人什麼時候勾搭到了一起,這份刻意的隱瞞,很顯然不止單對一個人。
外加上先前出自行暴露的資訊,他們兩人跟龍族那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以及那位直到現在還未出現過的學妹,就如同一位躲在陰影中的狩獵者。
一位屬於龍族世界的君王,即便並未達到徹底完美的程度,但君王依舊是君王。
他們的道路是用無儘的鮮血與屍骨鋪就的,謊言與背叛隻不過是他們經曆的一小部分。
無論是楚子航或者是凱撒,雖然後者有些時候會充滿著浪漫色彩,但是在麵對龍族這份現實,他們沒有人會去選擇逃避。
芬格爾之前所介紹的末日黨派,他的父母是其中最為核心的成員。
即便記憶中並沒有父母的身影,路明非所認知到的父母也隻不過是他人所杜撰的,從他人嘴裡轉述的父母,天生帶著一種朦朧感。
作為曾經傑出的混血種,驕傲是被銘刻在他們骨子裡的。
他們現在的所作所為,就像是在戰場上成為了一個逃兵,毫無疑問這對於他們來說是恥辱的。
有些人會把榮譽看的比命都重要,就像是曾經的騎士,踐行著自己所堅守的信念。
“很早就開始合作了,你要問的應該不是這個問題吧?”
路明非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手銬之間發出金屬的脆響聲,戒律對於他的壓製僅限於言靈層次。
事實上隻要他想完全就可以掙脫,畢竟這個層次根本就無法鎮壓他體內躁動的血液。
楚子航雖然看起來站在了凱撒一邊,事實上還是將選擇權還給了他。
“你們什麼時候跟龍族扯上了關係?”
楚子航腳步依舊是不急不緩,在沉思的片刻過後,給出了讓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或許我們早就被盯上了,無論是我還是他,又或者是......你。”
路明非聽著有些背脊發涼,這種獨屬於歐美恐怖電影的橋段讓他本能的產生抗拒。
“師兄,這還真是一個讓人恐怖的故事。”
路明非實際上心裡想著,路鳴澤不就是那個盯上了自己的‘惡魔’嗎?
隻是很可惜,都屬於自己的惡魔,最近罷工了。
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他,莫名的有些懷念。
“你在想什麼?”
楚子航察覺到了路明非的異樣,從見麵開始他就覺得彼此之間是同一類人。
或許是源於血之哀的互相吸引,也可能是因為那份格格不入,感興趣就是人與人之間最為重要的橋梁。
直至現在所有的龍王都已經出現,楚子航之所以想要趕到教堂另一個理由,那就是為了奧丁。
這麼盛大又隆重的儀式,如果就那麼簡單的平穩收場,不覺得太可惜了?
屬於天空與風君王的加冕,在不被這個世界接受的情況下,會在各種各樣機緣巧合的情況下,被安排一位預料之外的客人。
夏彌,不,耶夢加得在跟他講述的時候,雖然眼角帶著笑意,事實上卻充斥著對於這種方式都不屑。
“能夠與君王比肩的唯有君王,亦或者是更加上位的存在。”
楚子航緊了緊握著刀鞘的那隻手,如果說這個世界依舊要提供了一份可能性。
在青銅與火徹底消亡的情況下,隸屬於天空的君王身為友軍,大地與山的君王保持了中立的態度。
那麼既能抵達戰場的是那位海洋與水的君王,也就是在那個雨夜,高架橋上奪走了那個男人的奧丁。
殺機從他的眼神中一閃而過,他現在要做的跟那個男人一樣,即便知曉無法跟君王進行對抗,也要展出那一刀對於神權的反抗。
自以為高高在上的生命也會被凡人所傷,楚子航知道自己的行為很愚蠢,蠢到他理智的人設都有所崩塌。
這讓他不得不藉助凱撒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愚蠢,又有些中二。
“如果無法順從本心,那麼這一生都隻會活在苦難裡,我不會這麼做,同樣也不希望我的朋友也因此沉淪。”
那一刻都屬於凱撒·加圖索的光輝,短暫的照耀了楚子航片刻。
但是很快楚子航就已經明白彼此之間的差距,或者說他們之間本來就不一樣。
凱撒·加圖索這個男人可以那麼說,是因為已經有人給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在這一切都有人兜底。
現在他也被身份所束縛著,擁有權與力在人類世界裡需要支付的代價就是自由,那麼在龍族的世界裡又是否相同?
擁有了權力的君王們,是否也因為那份權利被束縛在了王座裡,無論如何掙紮都無法逃離那一份束縛。
楚子航所展現出的異樣,在路明非的眼中是如此的明顯,對方已經陷入了一種要被情緒掌控本能的程度。
不敢想象,他要是看見楚子恩那如同奧丁般的裝束。
越想他越覺得後怕,一旦這一切發生在他的眼前,那麼路明非根本就找不到一個能夠挽救的理由。
耶穌都留不住,他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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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堂,
在神聖的神像下,信徒們做出了最為虔誠的祈禱狀。
每個人的麵前都帶著一盞中世紀照明用的燭火,讓人驚奇的是裡麵沒有任何燃料,就如同鬼火一樣在那自燃。
被燃起的火苗如同鬼火一樣,青藍色的光芒如同巫師的聚會一樣。
凱撒默默的聽著,傳承於上古的龍文。
心緒在這一刻五味雜陳,或許是為了現在得到的力量,也可能是接下來他可能要做的事情。
無形卻要凝如實質的力量從他們的禱言中蔓延,而這份力量的目標則是位於雕像麵前的他。
加圖索家族將它營造為神明行走在人世的代言者,一個家族日以繼夜記載的名聲,等待的就是此刻。
他從楚子航的瞭解過,諾頓將信仰與力量進行掛鉤的實驗是以失敗告終,也正是因為那一份失敗,讓他失去了與其他龍王競爭的資格。
如同喪家之犬一樣被人趕出了最初的家鄉,舍棄尼伯龍根留下最後的痕跡。
凱撒感受著被阻隔的桎梏逐漸被打破,這份力量足夠讓人沉迷於其中。
“擁有力量的感覺怎麼樣?”
龐貝的語氣裡帶著玩味,他向來都是一個矛盾的人,欣慰於孩子的成長,又不希望他會麵對那些困難。
凱撒看著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身後的男人,隻要他想能夠輕而易舉的取得他的性命。
“隻不過是過度,最後依舊會失去,沒什麼值得可惜的。”
龐貝充滿滄桑的眼神就如同想要將凱撒看穿,“你還是跟以前一樣嘴硬,其實有的時候她挺像的,自強,不接受他人的施捨。”
“夠了......”
凱撒的聲音裡帶著顫抖,他不需要在最後的時刻得到這個男人的認可,他所期望看到的是這種男人不甘又夾雜著怨毒的眼神。
龐貝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眼神是從他們出生過後再難出現的寵溺。
“不夠,但還是那個孩子最像她,其實我對於你們的母親愧疚,她因為我被困在了被營造的世界,對於外界的好奇隻能通過報道那些狹隘又單方麵的途徑所得知。”
隨著屬於靈魂的燭火跳動,凱撒能夠感受到麵前的男人通過時間·零延緩了他們這裡的時間流速。
“其實我挺討厭媒體的,它們能夠把黑的說成白的,但也正因為它們的存在,讓位於不同地域的人們知道所發生的事情,即便這很片麵。”
“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凱撒上下打量著龐貝,對方一身整潔的晚禮服,並非是出席自己的葬禮,而是如市政府般的解脫。
憑什麼他能夠活的那麼輕鬆?母親卻死在了加圖索家族的陰暗麵?
“芬格爾,你所招募的人從來都不是羊圈裡溫順的綿羊,他擁有著就連現在的我都要忌憚的殺手鐧,也是唯一一個會對你弟弟的存在產生威脅的人。”
隨著力量的灌注,掩蓋的記憶逐漸被找回,凱撒在不知不覺間臉色已經陰沉如同鍋底。
他將被遺忘的一切都回憶了起來,沉默的看著麵前的男人,對方玩味的笑容從始至終的我從未消減。
“你......”
凱撒的手指著龐貝,此刻的他無法維持一個屬於貴族的禮儀,即便這個行為在他們這對荒唐的父子麵前非常的尋常。
“這就是我要給你上的最後一課,不要試圖去掌握命運,去操控未來的方向,很可能你的所作所為也隻是推進了未來的程式。”
“就像是現在,你跟我的好心卻辦了,這最為荒唐的壞事。”
龐貝說著手掌落在凱撒的身上,“準備一下吧,在你繼承的一瞬間,世界會主動糾正這個錯誤,祂不得不出現在這裡。”
凱撒通過沉默回複著龐貝,之前一直困擾著他的夢境,在這一刻得到瞭解釋。
或許這就是屬於名為未來的預演,如果是以往的凱撒,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神奇的能力,甚至可能還會有想要降為具有的可能性。
但是在這一刻他覺得無比諷刺,他們三人之間就如同形成了一個閉環。
“還真是讓人討厭,這如同迴圈垃圾的形式。”
龐貝不由得抽了抽嘴角,心裡想著凱撒嗆人的方式又有了提升。
隻有讓凱撒親手殺死龐貝,天空與風的王座才會認可對方。
感受著空氣逐漸變得潮濕,透過七彩的玻璃雨珠七零八落的砸落,覆蓋在表麵如同眼珠凝望著教堂那一切的程式。
屬於神明的威力將他們阻隔在外,風聲回蕩在這教堂的角落。
教堂的時鐘一點點的跳動,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在座位上一部分火焰熄滅,伴隨著的是一個人徹底失去生命體征,靈魂會被接引到屬於死人的尼伯龍根,成為凱撒·加圖索最原始的班底之一。
隱匿於全球各地,隸屬於天空與風的眷屬從長眠中醒來。
並非是源於君王的召喚,而是發自於內心的那份渴求,貪婪。
在王位的麵前,即便副作用再怎麼巨大,一個‘王’字就足夠代表了一切。
西伯利亞,
源於凍土下的龍族迷茫的睜開了眼睛,在出於本能的咆哮過後,目光朝著西南方向凝視著。
因為沉睡而退化的身軀,被急切的意識所操控著,世界各地都出現了相似的場景。
如果讓一些研究龍族生物學者看到這一幕定然會驚歎,那些天生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關係的種族,竟然會如此和諧的朝著一個方向趕去。
相比於各大勢力的交集,卡塞爾學院對此熟練的讓人心疼。
無論是這一切是早有所料,又或者是學院對於意外情況的處理方式早已如此完善。
日本分部這個曾經的刺頭,率先對老大哥服軟,成為了其他勢力的台階。
盲目的對抗造成的隻會是無意義的犧牲,這一點隻要不是蠢材都不會去做。
卡塞爾學院,
諾瑪的警報聲成為了這一晚的主題,但這一切又僅限於卡塞爾學院的特彆區域。
留守的施耐德如同冰冷的機器一樣,調整著對於複蘇的龍族進行的戰略。
對於日本分部的配合沒有引起他的任何情緒波動,彷彿這一切,理應如此。
事實上,日本複蘇的龍族可以說是最少的,之所以做出這樣的舉動,無異於是一種表態。
“施耐德教授,諾瑪分析那些龍組在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著。”
焦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就在男孩興奮之餘,就看到了施耐德如同深淵般的瞳孔。
“我知道了,所有的統籌交給我,你們隻需要守在自己的防線上。”
目視著男孩離開,施耐德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的生物,整個人靠在他厭惡的輪椅上。
“校長,這就是你要做的嗎?於毀滅中新生,就不怕給自己玩脫。”
施耐德嘴角在下注視著,學院最為緊要的關隘,他默默的推著輪椅朝著前進的方向趕去。
“抱歉,校長,相比於庸庸碌碌的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我還是更喜歡成為一個參與者。”
“諾瑪,接下來的許可權交給葉勝,他的蛇該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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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了,路明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