噠——噠——噠——
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著,相比於這酣暢淋漓的操作,路明非臉上的神情卻愈發糾結。
之前楚子恩跟他提議過去換新的遊戲,最後還是玩回了他最熟悉的星際爭霸。
當然並非是他的反應力以及操作不夠,就算是沒有龍血強化過的他,也能夠用紅點爆殺老唐。
隻是他覺得已經沒有任何的精力去經營下一個遊戲,或許這隻是用來說服他自己的藉口。
芬格爾在一旁編輯著接下來要發的頭條內容,長長的歎了口氣,有些無奈的道。
“師弟,你要有什麼心事跟師兄說,雖然師兄沒辦法幫你解決,但是做一個聆聽者還是可以的。”
“有些事情說出來了,卻沒辦法解決,不是更讓人糟心嗎?”路明非頭也沒回的回複著。
“也是,但是這對你來說不也沒辦法嗎?”
芬格爾說著徒手開了瓶紅酒,酒塞通過優美的拋物線弧度落在了路明非的鍵盤上。
正因為這份失誤,讓他維持的平衡局麵被打破,導致他的蟲群作戰出現了全麵潰敗的局勢。
交戰的對方顯然也是老手,同樣也是一個機會主義者,在猛攻之下路明非己方的基地血量被迅速清空。
“師弟,你怎麼看待我們的?”
紅酒的香味從遠處飄來,路明非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不理解芬格爾這句話的意思。
“什麼意思?”
路明非轉頭就看見了對瓶吹的芬格爾,把原先想要分一杯羹的想法給熄滅了。
他還沒變態到可以跟一個男人,用同一個瓶吹的程度。
“在你眼裡混血種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群瘋子,一群傻子,還是對於人類文明的破壞者?’”
路明非點選再戰的手一頓,“芬格爾,我也是混血種。”
看似不是回答的回答,讓芬格爾有些愣神,隨後又苦笑的搖了搖頭。
“不,你不一樣,你跟我們都不一樣”,芬格爾說著在電腦上操作著,路明非靜靜的看著他將最後的頁麵關閉,映入眼簾的是卡塞爾學院的校園首頁。
“家族,仇恨,這是我們不得不踏上征程的理由,但是你呢?”
芬格爾說著就毫不留情的把高中路明非的糗事給爆了出來,“就因為高中喜歡的妹子不喜歡你,所以就走上了這種不歸路?我記得那時候你應該已經釋然了吧,對於那份感情。”
“芬格爾,用網路觀察一個人的行為很失禮,你不覺得嗎?”
路明非的聲音低沉,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
高中所經曆的一切對於他而言是無法被代替的記憶,那裡的一切都代表著他自己的選擇。
“唉,陌生人之間能夠通過認識的渠道不就那麼點嗎?”
芬格爾雖然還是吊兒郎當的樣子,卻也已經收斂了幾分最初的散漫。
“我隻是想知道,是什麼推動著你這麼做?如果你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告訴你為什麼那些老家夥,那麼迫切的想要製造一個屬於我們混血種的伊甸園的原因。”
對於芬格爾提出的交易,路明非自問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他究竟是為了什麼而走上屠龍的道路?
一開始的迷茫,覺得整個世界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自認為的家人們推動著他朝外的發展,跟那時候卡塞爾學院如同救贖般的拉扯。
事實上他並沒有上多久學院的課程,大部分知識來源都源於麵前的男人芬格爾,一個留級了近10多年的男人,在理論知識上的儲備足夠跟教授相比擬。
他一個隻能夠通過氪命開掛的小綿羊,落在這群狼環伺的場景裡。
那時的他是因為什麼而下定的決心?
不服輸,覺得彆人行,那麼他也可以。
外加上諾頓,也就是老唐死在了他的麵前,讓他知道了路鳴澤跟他的交易代表不了所有的一切,對方也有著無法辦到的事情。
有關於學院的尼伯龍根計劃,路明非不否認自己有著些許贖罪的意味,那份屬於流淌在老唐身體中的龍血侵蝕著他的身軀。
在他每一次都要放棄的時候是路鳴澤的出現,每次都用著氣死人不償命的言語讓他產生出對生的渴望。
那段時間自己身邊人對楚子恩記憶的遺忘,成為了他活下去的第二動力,這份信念推動著他完成了,這看似不可能的經曆。
那時候的他覺得自己像一個超人,可超人也有著自己辦不到的事情。
日本的經曆,就如同重錘一樣砸在了他的身上。
他隻是一個僥幸得到龍王遺澤的普通人,無法跟大量的人海進行作戰,同樣也沒辦法跟那位精神的主人進行抗衡。
那一時刻的路明非有些道心破碎,可現實有的時候就是那樣的殘酷。
他的交易拯救了想要救的人,卻沒辦法拯救所有人,原因是他不是規矩的製定者。
所以他是為了自己而戰嗎?為了卡塞爾學院,這個莫名其妙把他拉進這個泥潭的勢力?
“我想做,所以就做了。”
非常任性的回答,卻充滿著屬於混血種的性格。
芬格爾沒有給出任何的評價,反而是點開了他一直隱藏的檔案,空曠的空間裡隻有滑鼠的噠噠聲。
“學弟,你覺得為什麼人類會成為這片大陸的主人?”
路明非:這還給我整上曆史了?
“混血種的起源不是已經交代了嗎?是因為龍族的沒落,龍族們相繼陷入沉睡。”
芬格爾擺動著舉起的手指,“不不不,我要聽的不是這個回答,更確切的應該說是龍族為什麼會沒落?”
路明非下意識的就想要脫口而出,才發現理由隻是那一段冰冷的文字,能夠信賴的書籍上沒有任何準確的交代。
“任何曆史上都沒有進行記載,但是我們可以進行逆向的推導,那個時期的混血種是如何建立一個能夠跟龍族世界進行對抗的強大體係?”
芬格爾說著就有些尷尬,“雖然我這麼說可能有點冒犯曾經的英雄,單論我們對抗一位君王就如此吃力的情況下,那個時候的人類可沒有現在的科技。”
芬格爾說著就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睛,路明非有種想要給對方來一拳的衝動,彆在這個時候就給老子打岔,混蛋!
“繼續說。”
“那個時期的混血種掌握了與科技截然相反的力量,但是那股力量隨著龍族的沉睡逐漸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所以導致現在的混血種逐漸跟不上時代。”
“師弟,你這種徒有虛名的,咱們就當另算。”
芬格爾刻意補充了一句,讓路明非覺得自己已經硬了,拳頭硬了。
“證據就是諾瑪檢測到的資料,在那些古遺跡裡都殘留著無法分析的能量因子。”
芬格爾說到這,臉上就露出古怪的表情,似乎是在嘲笑某些人的自大。
“師弟,你知道密黨那些老家夥稱呼那些因子為什麼?”
路明非總覺得自己的麵前有一層窗戶紙,那麼一切全貌就會展現在他的麵前。
“說”,聲音中帶著急切,路明非覺得接下來的答案,會改變他之後所要做的所有準備。
“神性因子......”
————
夜,
戌時,
夜鶯婉轉的陰線在林間回蕩,成為了隱秘者最好的搭檔。
風吹動著林間發出沙沙的響聲,黑夜中的捕獵者張開了名為‘命運’的網路,等待著獵物自己上鉤。
路明非覺得自己有些左右腦互搏,在明確知道自己身體抗拒的情況下,卻依舊做出了這害死人不償命的舉動。
尤其是熟睡的芬格爾,他有些疑惑,凱撒難道沒有告訴他接下來要碰頭的地點?
走過密林,月光照耀他的墓地,凱撒金色的長發被染成銀白,身上的服飾依舊是如同最初相見一樣純白。
對方在這等多久了?
路明非覺得可能自己真的有點脫線,觀望著四周卻沒有發現其他的人。
該不會對方隻是單約了自己吧?
路明非嚥了咽口水,腳步可以維持著來時的那份從容,可單獨麵對這位學長的壓力,就跟他高中被老師抓到網戀一樣。
高中沒人願意跟他談戀愛,哦,那沒事兒!
黑色的幽默讓自己情緒有些緩和,一開口他就犯了難,貌似他跟凱撒之間沒有多大的交集。
“路明非,我們應該已經很久沒見了吧?”
“自從我參加尼伯龍根計劃過後,大概就沒怎麼見了。”
路明非在這件事上對凱撒跟楚子航還是充滿著怨氣,雖然最終得到好處的是他,但是被擋刀就是有種莫名的不爽。
“我希望你能夠成為學生會的首席,接下來的路我已經給你鋪好了,等你回到學院麥爾斯會跟你進行對接。”
這就是屬於凱撒的風格,直來直去,絲毫不拖泥帶水,對於自己想要的絲毫不加掩飾。
“我?不行的吧?”
路明非對於這份責任果斷拒絕,他可沒有信心成為一個組織的靈魂人物,如果是跟高中社團那種打打雜的,他可能還會接受一下。
“彆急著拒絕,先聽聽我最後會給你的價碼,我知道你最近在調查有關於黑天鵝港的事情,我會協助你。”
路明非思索了片刻過後,有些遲疑的看著凱撒。
“你要找我應該不止這個事情,如果真的隻是這樣,那麼我可能會很失望。”
凱撒輕笑著阻攔,“彆那麼著急走,弗羅斯特你應該已經見過。”
路明非的臉上不經意間露出一絲惱怒,“你在監視我?”
“不,我一直監視的隻有他。”
他自然指的是弗羅斯特,路明非最多也隻能夠算是被牽連。
“你有什麼目的?”
路明非覺得沒辦法跟對方繞什麼彎子,偶爾他也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即便這看起來幼稚的反抗,根本就沒有對對方造成多少的困擾。
“有關於他的委托,希望你慎重考慮,龐貝那個男人是屬於我的。”
路明非覺得自己腦子cpu有點不夠用,這究竟是什麼劇情的展開?他不懂,但是大為震撼。
“你們之間有仇?”
路明非有些遲疑的開口,像凱撒這種受過精英教育的人,除了稍微有些自大以外,三觀應該完全沒有問題吧?
嗯,除去有關於混血種的那一部分。
“或許”,凱撒眼底流露出哀傷,在他的記憶裡,對於這位父親反抗也隻停留在他跟種馬一樣找女人的不滿,以及偶爾進行一些小惡作劇。
事實上,完全沒有到生死相見的地步,可現在又究竟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
他對於力量的渴求,又或者是龐貝經曆了那麼多的疲倦?
凱撒知道隻要對方不同意,所有的一切都會付之東流,這一點他已經從側麵得到了帕西的認可。
“為什麼這麼做?”
“或許是他瘋了,也可能是我瘋了?”
凱撒不理解一頭龍王為什麼會對克隆技術如此熟練,竟然將自己的龍侍進行了這場實驗的最終成果。
帕西這個名字陪伴了加圖索家族許久,就在凱撒以為這隻是名字的繼承時,而現實卻告訴他,這隻是對同一個單位的稱呼。
加圖索家族認識的帕西永遠都隻是一個人,不,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一頭龍,屬於天空與風之王最忠誠的龍侍。
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路明非莫名的火大,對於凱撒他頭一回產生出如此厭惡的情緒。
“楚師兄呢?你把他怎麼了?”
“他已經醉了,回到了給他安排的客房,我知道我所說的一切你可能無法認同,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凱撒這樣曆經滄桑語氣,讓身為局外人的路明非有一種被人做局了的錯覺。
楚子航對周圍一切都充滿著戒備的人,會這麼輕易的喝醉嗎?
答案是否定的,無論在何種場景,他都會保持一個清晰的頭腦。
這是在日本楚子航對他的教導,彆說什麼在好友的家裡,那個時候的日本分部還可以說是學院的友方呢!
“喂喂喂——凱撒,這麼重要的日子怎麼還出來玩呢?是來幽會小女友,不讓陳墨瞳那小丫頭發現嗎?”
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無聲無息之間就已經靠近了在交流的兩人。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肩膀上已經有一隻手搭著,伴隨而來的是濃鬱的酒氣。
他對於加圖索家族的認知又要加一,裡麵的人還挺愛喝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