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師弟,你第一顆就已經踩雷了。”
芬格爾做出一臉惋惜的表情,事實上無論路明非發出了一個怎樣的疑惑,他都沒有打算進行回答。
就在他準備專心致誌開車的時候,陌生的語言如同源自於太古的召喚從後座響起,還沒等他做出反應。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精神與靈魂被拉扯而產生的撕裂感,嘴唇不聽使喚的開合。
“黑天鵝港,研究黑王的遺體,藉此創造出一個由混血種主導的世界。”
芬格爾直接手動給自己閉麥了,路明非看著果斷卸去自己下巴的路明非,這家夥簡直就是個狼人,比狠人還多一點。
口水順著脫臼的下巴滴落在衣服上,芬格爾露出一副求救的眼神。
坐在副駕的楚子航有些看不下去了,在確認言靈影響的時間過去,直接幫他手動正骨。
淒慘的哀嚎聲讓女孩覺得有些無趣,從白王的死亡裡得到的那一部分神性,就連控製一個簡單的混血種都沒辦法。
隻能說,果然屬於山岩的厚重,無法被這樣賦予跳脫的靈魂。
她不清楚明明是同一陣營芬格爾跟路明非,為什麼彼此之間的訊息沒有達到共同的程度。
黑王的屍骨對於他們這些君王來說,從來都不是什麼隱秘,位於西伯利亞的冰原,也就是現在的黑天鵝港。
可那位隕落的黑王早就對此做下了相應的準備,他們這些龍王無法接觸黑王的骨骸,這一點被銘刻在了他們的基因裡。
無形的壁壘將他們這些龍王阻隔在外,死了都要設定出這樣的限製,顯然他是在害怕這份養料一旦給予任何一位君主都會是一次蛻變。
既然身為龍族的他們無法觸及,那麼龍王們不約而同的做出了相似的舉動,引導人類,引導混血種的目光。
“那裡我們不需要有任何的隱藏自己是異類的身份,所有的同類都能夠找到安寧之所,你之後想說的是這些?”
芬格爾吃驚的看著說出這些話的路明非,莫名有一種自己被對方耍著玩的錯覺。
這家夥明明知道,卻又要用言靈讓他主動暴露?
剛才那陌生的聲調是屬於女性的,芬格爾看著那人畜無害的女孩,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巴掌。
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大了?自大道竟然敢小覷這個天下的英雄,這種精神強控類的言靈防不勝防。
可入學報告裡,對方擁有的言靈不是風王之瞳嗎?這天空與風一係的言靈,就算再怎麼向上位替代,也無法做到這一步。
“饒了我吧,師弟,你還真是擁有了一個好同伴。”
路明非聽著愣了愣,看著一旁朝他眨眼的夏彌,“師兄,你難道真的信了,會存在那樣的世界?”
路明非在知曉尼伯龍根的原材料是無窮無儘的屍體時,他的第一感受是反胃。
作為曾經的踏足者,他覺得自己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亡靈的軀殼上,腳下的每一張臉都讓他覺得陌生又熟悉。
現在芬格爾所表達的意思是他的父母,正在為那夢想中遙不可及的‘家園’去剝奪他人的生命?
就算他勸說自己動手的是其他人,可這個計劃的提出以及實踐的人都是同罪。
這是一場遠比戰爭更加帶有目的性的屠殺,路明非臉色陰沉的看著芬格爾,他不知道對方是否知道內幕,但學院的高層既然有了想要製造尼伯龍根打算。
那麼對於組成結構以及方式必然有所涉獵,由此可以反推出來,高層的態度是默許,甚至是推動這一切的發展。
“我信不信重要嗎?”
芬格爾無可奈何攤了攤手,“師弟,隻有對峙過那位黑王你才會知道對抗是多麼遙不可及的想法,即便隻是見識了屍骨,從那上麵散發出來的破壞欲,直到現在我都會因此而恐懼。”
“你不清楚那是純粹毀滅的化身,一旦靠近都有可能會被他的意識同化,成為他最忠實的擁躉拱衛王權。”
芬格爾沉重的告誡著,楚子航的視線在不經意間看向夏彌,對方沉重的點了點頭。
就連龍王這樣高傲的存在都願意承認無法抗衡黑王尼德霍格,那麼他又憑什麼去否認呢?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什麼熱血青年漫,從來都不會有什麼喊著羈絆,努力啊,主角在千難萬難之後把最後的boss擊敗。
楚子航這臉上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憂色,他可以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可卻依舊有著那個讓他牽絆的女人。
蘇小妍即便並沒有儘一個母親的責任,但她依舊是楚子航的母親。
“芬格爾,如果這一切真的如你所說,那麼之前人類推翻君王尼德霍格究竟是怎麼死的?”
楚子航提出了在他的視角中最恰當的觀點,黑王若真的不可戰勝,那麼他們這些混血種根本就沒有出頭之日。
“你真的想知道?”
芬格爾露出邪魅的笑容,“好奇心可是會害死貓的,師弟。”
“如果曆史都成為了禁忌,那麼這個世界所發生的一切,都會朝著毀滅的方向發展。”
楚子航偏頭看向窗外,透過後視鏡能夠看到尾隨的車輛逐漸靠近。
加圖索家族似乎是已經發現了端倪,對於無法接聽幾人之間的交流,產生了些許的疑惑。
“你還真是無趣,在這一點上你真的不如路明非。”
路明非看著自己莫名其妙被拍的肩膀,咱就是說這車真的不能自動駕駛嗎?遠端用諾瑪靜心操作也行啊!
“哪裡,這一切不還都是師兄教的好嗎?”
路明非咬牙切齒的將恭維的話說出口,但是要看在這家夥前麵那麼慘的情況下,源於心裡的那份怨氣有了些許消散。
“他是自己選擇死的”,夏彌開口瞬間吸引了三人的注意,相比於往常鄰家小妹般的甜美,此刻的她如同一個女王一樣霸道。
“這就是你們最後猜測出的結果?”
芬格爾此刻在心裡直罵娘,這些人一個個都跟開了一樣,來問自己這個情報頭子乾什麼?
“是,這一切存在了太多的疑點,那個時期人類的領袖,統一沒有任何的名字被後世流傳,所以學院對此進行了大膽的猜測,那時的領袖實際上是龍王們。”
芬格爾說完等了幾秒,沒有聽到想象中的那些驚呼聲,這幾人就這麼平淡的看待這件事情嗎?
“師弟,師妹啊,你們就不能給點反應?”
“哇——”
路明非假模假意的驚歎讓芬格爾很受用,楚子航則是陷入了思考。
夏彌剛才的開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佐證了芬格爾的猜測,龍王跟人類之間竟然會有同樣的敵人嗎?
他無法想象自己跟奧丁之間的合作,畢竟這個世界上覆水難收,已經逝去的生命,無論怎樣挽回都無法回歸。
之前有一段時間,楚子航跟瘋了一樣的在那學習煉金術,等價交換是他所學到的本質。
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所謂的許願機,現在他隻會覺得曾經的自己可笑,把希望寄托在那模糊的概念裡。
“所以,我們隻能夠尋求一個自保的方法,這就是最初的目的。”
恐懼,屬於低階生命體的高階生命體天生的,銘刻於基因裡的畏懼。
芬格爾並沒有覺得這樣做是有任何的錯誤,生命之所以是生命,那就是因為他們把生存作為第一準則。
難道要讓他們如同死侍一樣漫無目的的遊蕩嗎?
“不對,你們在黑天鵝港究竟有了一個怎樣的成果?”
夏彌質問撕破了芬格爾這副掏心掏肺的麵具,她曾經在幾年前感受到了黑天鵝港的異動,最明顯的異常就是黑王對於他們這些君主們的壓製削減了。
就在她覺得那是黑王,自己支撐不下去的可能時,在那個雨夜奧丁與黑王權柄之間的對峙,讓她對楚子航這個男孩產生了好奇的情緒。
路明非挺想阻止芬格爾繼續說下去,有的時候知道的越多,就意味著麻煩的事情就越多。
尤其是現在,明明隻是來參加凱撒交接權力的典禮,莫名其妙的知道了在自己的頭上有了一個倒計時。
而且還是源於那最初的黑王,路明非現在的心情能好纔怪。
就在他因此焦躁不已的時候,視線下垂看到了瘋狂倒退的地麵。
路明非:?
就這樣由於慣性他直接油臉朝地的摔在了地麵上,身後傳來了一陣馬蹄聲,以及武器之間相互碰撞的聲音。
突然,一陣莫名的危機感傳來。
就在他想要下意識躲閃的時候,身旁的地麵就已經被貫穿,而所貫穿的物品正是一根樹枝?
看到了這熟悉武器的樣式,原本緊張的心情瞬間消散,反而是有些埋怨的開口。
“你什麼時候也整這些虛頭巴腦的?”
“我要是偏點你就死了”,楚子恩沉默的將仿造的昆古尼爾拿回,這一類物品洛基通過曾經的權柄製造了許多虛假的神器。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隻是繼承了曾經那位軌跡之神的贗品。
楚子恩當然不會當著洛基的麵把這句話給說出來,那種存在一旦真的毫無顧忌的對人類進行屠殺,那毫無疑問會是一場浩劫。
海洋與水本身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強大的力量,一場海嘯就足以吞噬無數的生命。
無論是整顆星球裡水含量的覆蓋率,又或者是人體內至少還有70%以上的水分,在麵對這位海洋與水的君王時,天生就陷入了弱勢。
隻要洛基願意直接耍陰招,控製人體內血液的流動,甚至是直接剝離所有的水分變成人乾。
就連一個暫代權柄的楚子恩都能夠做到的事情,一個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又怎麼可能會研究不出這個用途?
“這不是沒偏嗎?”
路明非視線一眨不眨的盯著楚子恩座下的八足駿馬,在眼前的人是熟人的情況下,沒有對陌生生物的恐懼,反而是想騎的情緒占據了上風。
似乎是感受到了路明非的渴求,不,在八足駿馬的視野裡,路明非就跟一個野獸一樣想要把它壓在身下。
它因為那個貪婪瞳孔下意識的向後退了幾步,楚子恩輕拍著它的額頭安撫著情緒。
“路明非,有興趣搞件大事嗎?”
楚子恩的詢問讓路明非把注意力轉移在他的身上,心裡卻想著對方的身上如同黃金構築的甲殼一定很沉,自己作為好兄弟,絕對要幫他分擔一下。
“我讓你搞大事,不是讓你來搞我,不對,差點給你繞進去。”
楚子恩有些無奈的開口,對方還是跟往常一樣的不靠譜,就算擁有了力量,也無法改變他的本質。
一切就如同路鳴澤所說的,對方需要一個射箭纔能夠完成真正的蛻變,力量的膨脹讓他無法看清楚自己的定位。
“先說好,我跟賭毒不共戴天,其他的你看著說。”
路明非一副義正辭嚴的樣子,如果不是中間省略了那個‘黃’,楚子恩都要給對方打上一個三好學生的標簽了。
“彆耍寶了,你知道你這一次來的目的嗎?”
“吃吃喝喝,看著凱撒老大繼承位置?”路明非歪頭有些疑惑對方為什麼要問出這樣的問題,難道說的大事,是真的想要奪權嗎?
一想到這被芬格爾冷卻的那份熱血再次上湧,看他直接殺穿整個加圖索家族,讓楚子恩見識一下自己死戰不退的英姿。
“路鳴澤休假時給了我一個委托,他希望你能夠親手送走龐貝·加圖索。”
路明非一時間有些呆滯,這話他似乎從哪裡聽到過?
“等等,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龐貝·加圖索應該是你跟凱撒的......?”
說到這就適當的閉嘴了,看著對方神情,沒有任何變動的樣子。
他在心裡有些苦不堪言,路鳴澤這個弟弟不要也罷,這不是純粹的坑哥嗎?
楚子恩是一個怎樣的人,路明非可能會羅列出各種各樣的優點,畢竟有了那層名為好友的濾鏡。
但事實上他卻明白,對方對於生命懷揣著漠視的態度,之前他覺得這一點完全不是問題。
反正現在是法治社會,對方又是一個願意遵守規則的人。
“我跟她聊過了,他還會選擇配合你,最後逃脫的路線需要你自己決定。”